九鼎溯源
香山白园内的激战尘埃落定。黑袍首领被生擒,那枚邪异的“幽冥圭”被袁天罡以特制玉匣封存,逆转的“九鼎归元大阵”也被暂时稳定下来。但洛阳上空紊乱的气象和地底隐隐传来的嗡鸣,预示着危机并未真正解除。
两日后,洛阳行宫,戒备森严。
李世民已秘密抵达东都,此刻正面色凝重地听取袁天罡与李恪的禀报。那卷从龙门山下秘殿中取得的“九鼎归元大阵”总图,铺展在巨大的案几上,符文闪烁,气机缭绕,令人望而生畏。
“陛下,”袁天罡指着阵图核心的九鼎图示,声音沉重,“经臣与隐元会同道连夜勘验,此阵确为前朝炀帝倾举国之力,暗中布下的惊天手笔。其核心这九尊仿制鼎,并非随意铸造,其材质融入了传说中禹王九鼎的碎片,并以秘法引地脉之火淬炼,方能与九州气运产生如此深刻的共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峻:“炀帝布此阵之目的,绝非仅仅汇聚气运那般简单。阵图显示,此阵有‘聚’、‘转’、‘逆’三重变化。‘聚’乃汇聚天下灵秀,滋养己身国运,此为其一。‘转’乃可将汇聚之力,转为无穷之力,或用于征战,或用于……炼制不死仙药?此为其二,尚可推测。然最可怕者,乃是这‘逆’字一变!”
袁天罡的手指划过阵图边缘几处极其隐秘、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符文:“此变一旦发动,非但不是汇聚,而是……强行抽吸九州地脉本源之力,逆转阴阳,倒灌于一处!其力足以撕裂山河,重定地窍,甚至……开启某种通往不可知之地的‘通道’!炀帝晚年昏聩疯狂,求长生、征高丽、修运河,耗尽民力,恐已陷入癫狂,欲行此逆天之举,或求超脱,或欲与社稷同焚!”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色变。抽吸九州地脉本源?这是要掘断华夏根基!
李恪接口道:“父皇,儿臣审讯被俘黑袍人得知,他们自称‘幽冥司’,确为前朝司天监余孽,尊一自称‘幽冥尊主’之人号令。其目的,便是要找到并掌控此阵,并非为复隋,而是要在这甲子之年,地气潮汐巅峰之时,行此‘逆’变,抽干中原王气地脉,献祭于其尊主所谓‘幽冥净土’,换取……换取虚空之力,重塑乾坤!其心之歹毒,远超想象!”
“幽冥司……幽冥尊主……”李世民眼中寒光凛冽,“前朝妖人,竟藏此祸心,欲毁我华夏万年之基业!朕绝不容许!”
他站起身,走到阵图前,目光如炬:“袁卿,可能彻底掌控或毁去此阵?”
袁天罡面露难色:“陛下,此阵已与洛阳乃至中原核心地脉深深纠缠,强行毁阵,恐引发地脉震荡,生灵涂炭。且其核心九鼎深藏山腹,有重重禁制保护,难以轻易接近。为今之计,唯有先行‘锁阵’,隔绝其与外界地气的交互,阻止幽冥司再次引动,再从长计议,寻找安全破解之法。”
“如何锁阵?”
“需炼制九面‘镇龙碑’,”袁天罡指向阵图上九处关键节点,“以此碑镇守九鼎气眼,再以陛下真龙之气为引,辅以山河社稷之念,方可暂时封印大阵。然此举需耗时数月,且需绝对保密,若期间被幽冥司察觉干扰,前功尽弃。”
“朕准奏!”李世民毫不犹豫,“即刻调动一切资源,秘密炼制镇龙碑!袁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隐元会、钦天监、将作监全力配合!恪儿。”
“儿臣在!”
“命你总领洛阳防务,暗中封锁龙门、香山区域,许进不许出,严查一切可疑人等,确保锁阵之事万无一失!凡有窥探者,格杀勿论!”
“儿臣遵旨!”
一场无声的战役再次打响。整个洛阳乃至周边州府的资源被秘密调动起来。最好的工匠在重兵护卫下,于深山工坊中,按照袁天罡提供的图纸,以玄铁、青铜、玉石炼制碑体。钦天监与隐元会的高手,则日夜不停地在龙门山与香山之间勘测定位,精确锁定九处气眼方位。
李恪坐镇洛阳留守府,调动百骑司与驻军,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云薇则带领医疗团队,研制各种解毒避瘴的药物,分发将士,以应对幽冥司可能的毒术反扑。
然而,幽冥司的残余势力,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洛阳城中,再无动静。但这种沉寂,反而让人更加不安。李恪深知,那神秘的“幽冥尊主”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一定在暗中窥伺,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数月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九面镇龙碑终于炼制完成,其上刻满了符文与大唐疆域图,蕴含着磅礴的浩然之气。
这一夜,月圆如镜,星辉黯淡。袁天罡选定此时,引动地气最为平稳,开始锁阵。
龙门山腹秘殿内,李世民亲临。他立于浑天仪前,割破指尖,将一滴滚烫的鲜血滴入仪心。袁天罡与八名隐元会长老各持一面镇龙碑,分守九鼎方位,诵念咒文,引动碑中浩然之气。
“以吾之血,祀我山河!”
“以吾之念,镇守乾坤!”
“大唐万年,社稷永固!”
李世民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与咒文相和。九面镇龙碑同时爆发出璀璨金光,化作九道金龙虚影,融入九鼎之中!鼎身轰鸣,壁上的星图光芒大盛,随即缓缓内敛,最终归于平静。那股躁动不安的地脉之力,终于被暂时抚平、锁住。
成功了!
众人刚松一口气,突然,异变陡生!
那被封印的浑天仪中心,被李世民鲜血滴入之处,竟缓缓浮现出一幅由光影构成的、更加复杂精密的立体星图!星图中心,并非洛阳,而是指向了更遥远的北方!同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仿佛从九鼎深处传来,响彻秘殿:
“……九鼎锁,河洛平……然天命流转,紫薇北移……真正的钥匙,在‘北辰’之下…… waiting……”
声音戛然而止,光影消散。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北辰之下?”袁天罡骇然失色,“紫薇北移?这……这是……天命预言?难道炀帝布此阵,并非终点,而只是一个……路标?指向更北方的……某个终极秘密?”
李世民目光幽深,望向北方,那里是突厥故地,是浩瀚无垠的草原与大漠。
“北辰…… waiting……”他喃喃自语,“看来,这场博弈,远未结束。幽冥司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洛阳。”
一个更大的谜团,伴随着九鼎的封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