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楼中日常·岁月静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懒洋洋地洒在莲花楼的青瓦上。李莲花披着件半旧的灰布外衣,正蹲在楼外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给几株草药松土。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与这江湖喧嚣格格不入的闲适,仿佛眼前的不是能解百毒的药草,而是寻常的花花草草。

“我说李莲花,你这几株破草有什么好摆弄的?”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内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嫌弃。

风轻凰斜倚在窗边,身上穿着一件绣着金线凤凰的绯色睡袍,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赤金步摇上的宝石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茶盏,正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李莲花的方向。

“这可不是破草。”李莲花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是‘醒神草’,晒干了泡茶,能清心明目。”

“哦?”风轻凰挑眉,放下茶盏,缓步走出楼外,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比我空间里的‘凝露草’还管用?”

“各有各的用处。”李莲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的凝露草金贵,我这醒神草寻常,却也能解乏。”

风轻凰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几株不起眼的草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得也是。不过,再寻常的草,经李神医的手这么一摆弄,也该变得不寻常了。”

李莲花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风楼主又来取笑我。”

“我可没取笑你。”风轻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是在夸你,连种草都这么有模有样,若是不当神医,倒可以去当个花农。”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香,拂过李莲花的耳畔,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风楼主还是进屋吧,晨露重,仔细着凉。”

风轻凰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没再逗他,转身回了楼内。

没过多久,方多病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哼哧哼哧地跑了过来,老远就喊:“李莲花!风楼主!我来啦!”

他冲进莲花楼,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锅碗瓢盆,还有几包新鲜的蔬菜。

“你这是……”李莲花愣了一下。

“嘿嘿,我娘让我搬过来住几天。”方多病挠了挠头,一脸兴奋,“她说总麻烦风楼主的膳房也不好,让我自己做点吃的,顺便给你们搭个伙。”

风轻凰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出来,闻言挑眉:“方少堂主还会做饭?”

“那是!”方多病拍着胸脯,“我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做的红烧肉,那可是一绝!”

“哦?”风轻凰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那今天的午饭,就拜托方少堂主了?”

“没问题!”方多病爽快地应道,挽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李莲花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又看了看风轻凰眼中的戏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有种预感,今天的午饭怕是不会太安生。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厨房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方多病的惊呼:“哎呀!油溅到手上了!”“火怎么这么大!”“盐呢?谁看到盐放哪了?”

风轻凰靠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话本,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李莲花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想去帮忙,却被风轻凰拉住了。

“别急。”她摇了摇头,“让他折腾去。年轻人嘛,总要多历练历练。”

“再历练下去,厨房怕是要被他烧了。”李莲花无奈道。

话音刚落,就见方多病灰头土脸地从厨房跑出来,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头发也被烧焦了几缕,样子狼狈极了。

“怎么样?”风轻凰挑眉。

方多病哭丧着脸:“那个……火太大,红烧肉变成黑炭了,锅也烧糊了……”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样子,终究是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吧。”

他走进厨房,没过多久,就端出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些翠绿的葱花,简单却香气扑鼻。

“哇!李莲花,你太厉害了!”方多病立刻忘了刚才的挫败,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风轻凰看着碗里的阳春面,又看了看李莲花额角渗出的细汗,眼神柔和了许多。她拿起筷子,轻轻吹了吹,小口地吃了起来。面条劲道,汤鲜味美,简单的食物里,竟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怎么样?风楼主,比你的燕窝好吃吧?”方多病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道。

风轻凰瞥了他一眼:“各有各的味。”嘴上这么说,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李莲花看着两人吃得香甜,自己也拿起筷子,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一个神秘莫测的红衣女子,还有一个咋咋呼呼的天机堂少堂主,挤在这小小的莲花楼里,吃着最简单的阳春面。

这样的日子,简单,却也难得。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莲花楼的地板上。方多病吃饱了就犯困,歪在榻上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面条痕迹。

李莲花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正缝补一件磨破了袖口的衣服。他的动作很熟练,针脚细密整齐,看得风轻凰啧啧称奇。

“没想到李神医还会做针线活。”她凑过去看,“这手艺,比绣坊的绣娘还好。”

“不过是些糊口的本事。”李莲花头也没抬,“以前在渔村的时候,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做多了也就熟练了。”

风轻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四顾门门主,如今却能如此平静地做着这些琐碎的小事,仿佛那些刀光剑影、江湖恩怨,都已是过眼云烟。

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看着这岁月静好的模样,什么复仇,什么解毒,都暂时抛在脑后。

“我帮你吧。”风轻凰拿起桌上的另一件衣服,那是方多病不小心划破的外衣。

李莲花愣了一下,看着她拿起针线,动作略显笨拙,却很认真。赤金步摇的流苏垂下来,偶尔扫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

“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风轻凰挑眉,“我告诉你,我会的可不止杀人夺宝。”

李莲花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窗边,一个缝,一个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榻上的方多病睡得正香,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莲花楼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风轻凰的针脚歪歪扭扭,远不如李莲花的整齐,但她却做得很认真。偶尔不小心扎到手指,她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继续缝。

李莲花看在眼里,心中微动。他放下手里的活,拿起她的手指,只见指尖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血珠。

“别动。”他轻声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风轻凰的身体微微一僵,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心中突然变得有些慌乱,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好了。”李莲花松开她的手,将瓷瓶收好,“缝补这种活计,不适合你。”

风轻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涂了药膏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

方多病终于睡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窗边的两人和桌上缝补好的衣服,嘿嘿一笑:“我说你们俩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在做针线活啊!李莲花,你看你把风楼主带的,都快成贤妻良母了!”

“方多病!”风轻凰的脸瞬间红了,拿起一个枕头就朝他扔过去,“胡说八道什么!”

“哎!我错了!”方多病笑着躲开,“不过说真的,你们俩这样,还真有点像……像寻常人家的夫妻。”

“你还说!”风轻凰又拿起一个枕头。

李莲花看着打闹的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他知道方多病是无心之言,却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片刻的宁静,确实像极了寻常人家的日子。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中一片平和。江湖的风波还未平息,忘川花的寻找也还在路上,但至少此刻,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过往,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有她在身边,有他在一旁吵闹,这小小的莲花楼,竟真的有了一丝“家”的味道。

夜色渐浓,莲花楼里点起了灯。方多病在厨房忙碌着,这次他学乖了,只做了些简单的粥菜。李莲花坐在桌边,看着风轻凰小心翼翼地帮他吹凉汤匙里的粥,动作自然而亲昵。

灯光摇曳,映照着三人的身影,温暖而祥和。

这样的日常,简单,却也珍贵。或许,这就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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