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袭·武力震慑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徐州城。回春庐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门前的奇花异草收敛了白日的张扬，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幽微的香气。
莲花楼停在药庐侧后方，李莲花正坐在窗边，借着月光翻看一本药草图谱。风轻凰坐在对面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系着金铃的红绳，那金铃小巧玲珑，在她指尖转动时，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响，却又很快被夜风吹散。
“今晚的月色不错。”李莲花合上书，看向窗外，“就是太静了些，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风轻凰指尖的金铃停了停：“你是觉得，单孤刀的人该来了？”
“他若是不来，才让人奇怪。”李莲花笑了笑，“你在徐州闹了这么大动静，又指名道姓地针对云彼丘，他若是还按兵不动，就不是单孤刀了。”
风轻凰站起身，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一丝清冷的香。“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她的话音刚落，药庐后方的竹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声音很轻，若是寻常人，恐怕只会以为是夜行动物路过，但在李莲花和风轻凰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敲锣。
“来了。”风轻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的金铃突然“叮铃”一声脆响，划破了寂静的夜。
几乎在金铃响的同时，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竹林里窜出，直扑药庐和莲花楼。他们个个黑衣蒙面，身手矫健，手里握着闪烁着寒光的利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保护楼主！”药庐里的护卫早已察觉异动，拔刀迎了上去。
但那些黑影的目标显然不是护卫，他们避开缠斗，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径直冲向风轻凰所在的窗边。
李莲花下意识地想挡在风轻凰身前，却被她轻轻一推，踉跄着退到一旁。
“这点小麻烦，还用不着李神医动手。”风轻凰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面对的不是致命的杀手，而是上门拜访的客人。
她手腕一扬，指尖的红绳突然如活过来一般，带着金铃向前窜出。那红绳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竟能在空中灵活地转折，金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叮铃铃”的响声急促起来，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第一个冲到窗边的黑影举刀便砍，刀锋尚未及身，风轻凰的红绳已如灵蛇般缠上他的手腕。她手腕轻轻一抖，金铃“铛”地撞上那人的刀背，一股奇异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那黑影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刀脱手而出，紧接着，金铃反转，狠狠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黑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李莲花甚至没看清风轻凰是如何动作的。他只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穿梭，指尖的红绳与金铃配合得天衣无缝，时而如鞭抽击，时而如索缠绕，金铃声响之处，必有黑影倒下。
那些杀手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她的身法更是鬼魅到了极点，明明前一刻还在窗边，下一刻却已出现在数丈之外的竹林边，红绳一收，最后一个黑影便捂着咽喉倒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不过片刻功夫，数十个杀手便已尽数被制服，有的被打晕，有的被捆住，没有一个能逃脱。药庐的护卫们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刀还没来得及沾血。
风轻凰收回红绳，金铃轻轻晃动，发出一两声清脆的余响。她拍了拍手，像是掸去什么灰尘，语气平淡：“把这些人拖下去，问问是谁派来的。若是不肯说，就丢去喂狗。”
“是，楼主！”护卫们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拖人。
李莲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风轻凰会武功，却没想到她的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那身法，那力道，那对时机的把握，都达到了他难以想象的境界。即便是当年巅峰时期的自己，恐怕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轻松地解决掉这么多杀手。
这个女人的战力，简直深不可测。
“怎么？看呆了？”风轻凰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是不是觉得，我比你想象的厉害？”
李莲花回过神，看着她：“风楼主的武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过奖了。”风轻凰不以为意，“对付这些杂碎，还犯不着我使出真本事。”
她的话音刚落，李莲花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捂住心口，身体摇摇欲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碧茶之毒突然发作了。
“你怎么了？”风轻凰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住他，“是不是刚才的打斗惊动了毒性？”
李莲花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丹田直冲头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无数把冰锥在体内搅动，痛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该死！”风轻凰低骂一声，看了一眼周围，知道在这里施救来不及了。她咬了咬牙，做出一个决定，“忍着点！”
她不等李莲花反应，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同时指尖在腰间的鎏金莲花囊上轻轻一按。
只见金光一闪，两人的身影竟凭空消失在原地，连同那片月光下的空地，都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打斗和人都只是一场幻觉。
下一刻，李莲花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骤然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意。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草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回春庐里的药香还要醇厚。
不远处有一座雅致的竹屋，屋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水面上漂浮着点点荧光。抬头望去，天空是一片纯净的蔚蓝，挂着一轮从未见过的、格外明亮的太阳。
“这里是……”李莲花的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震惊。
“我的空间。”风轻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一棵树下，“没办法，你的毒性发作得太急，只能带你来这里疗伤。”
李莲花环顾四周，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他终于明白，风轻凰之前那座药庐，那些珍稀药材，都来自这个地方。这哪里是空间，简直是一处洞天福地！
“你到底是谁？”李莲花看着风轻凰，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无定楼楼主，恐怕还没本事拥有这样的……仙境。”
风轻凰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喂进他嘴里，又从溪边舀了一杯水给他喝下。“先别管这些，我先帮你压制毒性。”
她让李莲花平躺下来，然后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内力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驱散那些冰寒的毒素。
李莲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内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带着空间里特有的灵气，所过之处，那些因毒性而痉挛的经脉都渐渐舒展开来，疼痛也随之减轻。
他看着风轻凰近在咫尺的脸，月光（或者说，这里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平日里的戏谑和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让他心头莫名地一颤。
不知过了多久，风轻凰收回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李莲花体内的寒意已经散去大半，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暂时没事了。”风轻凰擦了擦汗，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不过这里不能久待，我们得尽快出去。”
李莲花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疑问。这个空间，风轻凰的武功，她对自己的特殊关注……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风轻凰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站起身，伸手想扶他：“走吧，该回去了。”
李莲花握住她的手，入手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看着她，认真地问：“风轻凰，你到底……是谁？”
风轻凰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只是笑了笑：“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金光再次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空间里。
回到莲花楼时，天已经快亮了。药庐周围恢复了平静，仿佛昨晚的夜袭从未发生过。
李莲花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空间里的景象，和风轻凰专注的侧脸。
他知道，自己离风轻凰的秘密，又近了一步。
而这个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