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墨韵情长

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尽，乔楚生已备好文房四宝候在书房。路垚握着那支新得的湖笔狼毫，笔锋蘸墨时犹带迟疑：“今日要临哪帖？”话音未落便被拦腰揽入怀中，男人执起他的手共同执笔，笔尖触及宣纸刹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两人共写的“永结同心”四字墨色浓淡相宜，最后一笔拖出的飞白恰似缠绕的红绸。

午后骤雨忽至，雨帘将庭院隔绝成独立天地。乔楚生邀路垚对坐煮茶，紫砂壶嘴腾起袅袅热气与窗外水幕连成一片。他刻意选了路垚最爱的碧螺春，看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沉浮，如同他们辗转起伏的命运。茶香氤氲间忽然伸手抹去对方唇边茶渍，指腹停留的时间比必要更久些。

文物修复室新收了件破碎的唐三彩骆驼俑，路垚蹲在地上拼凑残片时眉心紧蹙。乔楚生取来放大镜帮他照明，暖黄光晕笼罩着交叠的身影。当最后一块碎片严丝合缝嵌入脖颈处时，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额头相抵间呼吸交错。路垚指尖沾着陶土印在他脸颊画了道小胡子，旋即被反手捉住手腕按在软枕上。

黄昏时分有戏班到府上献艺，水袖翻飞间唱的是《牡丹亭》折子戏。路垚看得入神时脖颈突然垂落温热气息：“若我扮杜丽娘，你可愿做柳梦梅？”转头正撞进乔楚生含笑的眼眸，男人已换上戏装蟒袍，金线刺绣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后台替妆时手指无意扫过面颊引起战栗，台上相遇时目光交汇处比戏文更缱绻缠绵。

子夜批阅文件时烛火摇曳欲灭，乔楚生添灯油的动作惊醒了打盹的人。路垚揉着酸痛脖颈发现身上盖着织锦毯，起身时带落案头镇纸压着的信笺——竟是文物局密函，提及近期多起古墓盗掘案与他们追查的走私集团有关。两人连夜整理线索直至东方既白，晨曦透过窗棂染亮了彼此眼底的血丝。

次日乔楚生执意要教路垚打太极拳，晨露浸湿的庭院里白衣翻飞如鹤。路垚笑称这是文人相扑，却在被抱起旋转时羞红了耳根。木樨花香随风飘来粘在发梢，男人擦汗的手帕带着沉水香气息掠过鼻尖。练至收势动作时突然变招将他困在怀中，低沉嗓音裹着晨雾：“这般投怀送抱可是故意？”

文物交流会上各路名家云集，路垚展示的敦煌壁画修复方案引起轰动。乔楚生始终站在人群外围默默注视，直到散场时才递上温热的杏仁茶。回程马车里路垚翻看收到的名片忽然轻呼：“这位法国汉学家提到的洞窟位置……”话未说完已被拉入怀中，男人摩挲着他后颈低语：“明日便去探个究竟如何？”

出发前夜整理行装时发现夹层里的玉佩暗格塞满银票，路垚正要质问却见乔楚生捧着药箱进来：“山高路远备着应急药品。”指尖触到箱底暗藏的短刃顿悟其用意，转身撞进带着药香的怀抱：“你总这般未雨绸缪。”得到的回应是落在发旋处的轻吻。

驼铃摇碎戈壁风沙时正值晌午，烈日将身影缩成脚边一小团。路垚戴着遮阳帽记录岩画符号，汗水顺着下颌滴在笔记本上晕开墨迹。乔楚生撑起帆布遮阳棚又往水囊加了盐晶，看他专注模样不忍打扰，却悄悄调整角度让阴影始终罩住心爱之人。

暮色降临沙漠变得诡谲莫测，篝火旁路垚指着星象讲解方位判定法。乔楚生忽然握住他手腕指向天际：“你看那北斗之侧新出现的亮斑。”顺着所指望去惊觉竟是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的光芒映在彼此瞳孔深处。

深夜守夜时听见细微响动，乔楚生瞬间清醒拔枪上膛。借着月光看见黑影正试图靠近营地物资，路垚抄起铁锹与之对峙。对峙中认出竟是文物局通缉的盗宝者，一番搏斗后将其捆缚在胡杨树上。黎明时分看着远处沙丘起伏如浪涛，两人相视而笑间握紧了彼此的手。

返程途中遭遇沙暴突袭，能见度几乎为零。乔楚生用身躯挡住迎面扑来的风沙护着路垚前行，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陷的脚印。待风暴稍歇发现迷失方向时，路垚掏出随身罗盘校准方位：“东南方向三里外有绿洲。”男人笑着擦去他脸上沙尘：“多亏有你这位活地图。”

抵达绿洲休整时发现清泉倒映着绚丽彩虹，路垚掬水洗脸时惊起群鸟掠过水面。乔楚生摘来野花编成花环戴在他头顶，夕阳余晖为这一幕镀上金边。晚风送来悠扬马头琴声，循声寻去竟是牧民举办那达慕大会邀请他们参与。

篝火晚会上两人被推举跳祝酒舞，路垚踩着节奏笨拙地旋转却被稳稳托住腰肢。乔楚生合着节拍拍打萨满鼓，鼓点声与心跳声逐渐重合。当众人高呼“长生天保佑有情人”时，他们的目光穿过跃动的火焰紧紧锁住彼此。

归途列车穿越隧道时陷入黑暗，路垚枕着男人肩头假寐。指尖无意识描摹着西装驳领上的暗纹，忽然被攥住带入温热掌心。乔楚生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薄茧轻叹：“这些日子让你受累了。”得到的回应是黑暗中精准落下的吻。

下车时路垚发现月台上站着文物局局长，寒暄几句后对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待列车启动后乔楚生才松开紧绷的肩膀，从公文包取出份任命书：“调令下来了，明日赴任故宫博物院首席顾问。”路垚展开烫金封面的文件时指尖微颤，抬头撞进满是鼓励的目光：“携手守护文明之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