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暮色倾心
马车驶入一片枫叶林时,天边已染上橘粉色的晚霞。路垚撩开车帘惊叹:“这片林子像着了火似的!”乔楚生顺势将缰绳系在树枝上,翻身下车时顺手摘下一片最红的枫叶别在他耳畔:“比不得你脸颊的颜色。”
林间小径铺满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路垚蹦跳着去追一只花斑松鼠,惊落了几滴晨露从蛛网上坠下。乔楚生跟在他身后笑着提醒:“当心脚下藤蔓。”话音未落就被拽着袖子往溪边跑——那里有成群锦鲤在清澈见底的水里追逐嬉戏。
“想不想喂它们?”乔楚生变戏法似的从马鞍袋摸出油纸包着的碎馒头。路垚蹲在青石上撕下一小块抛进水中,看着鱼儿争抢的模样拍手大笑。水波晃动间倒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惊起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掠过处荡开层层涟漪。
日头西斜时他们在溪畔支起简易帐篷。路垚自告奋勇要帮忙搭架子,却把木桩插得东倒西歪。乔楚生从背后环住他握着铁锹的手:“跟着我的力度来。”温热气息喷在颈侧惹得他缩脖子躲闪,反被男人趁机偷了个香。
篝火燃起时暮色已浓,火星随风飘散如萤火虫飞舞。路垚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烤手,看乔楚生翻动着铁架上滋滋作响的鱼串。油脂滴落火焰腾起蓝焰的瞬间,他脱口而出:“你做饭的样子真好看。”话刚出口就觉得耳根发烫,假装专注地拨弄炭块掩饰窘态。
“尝尝看熟没。”递来的鱼汤盛在粗陶碗里,奶白色汤汁浮着翠绿葱花。路垚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起来:“比城里酒楼做得还鲜!”乔楚生嘴角微扬,用匕首削下块嫩肉放进他碗中:“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夜色渐深,银河横亘天际仿佛触手可及。路垚躺在草坪上数星星,冷不防被揽进带着松香味的怀抱。乔楚生指着猎户星座的方向:“那是我老家常见的星象。”说着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现在这里装着更重要的东西。”
虫鸣声中忽然响起悠扬笛声,原是乔楚生从行囊取出竹笛吹奏。路垚撑着下巴侧卧聆听,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曲终了时发现对方正凝视自己,眸光比星光更璀璨:“这首曲子叫《凤求凰》。”低沉嗓音裹着夜风钻进心底最柔软处。
子夜时分起了山雾,乳白色雾霭笼罩着整片树林。路垚裹紧毯子仍觉寒意沁骨,下一瞬就被卷入滚烫怀抱。乔楚生解开自己的外套将他层层包裹严实,后背紧贴着宽阔胸膛传递源源不断的热度。
“讲个故事吧。”路垚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就讲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黑暗中传来轻笑声震得胸腔发麻:“那天你在衙门门口跟人理论,眼睛亮得像小狼崽……”随着讲述渐渐陷入混沌梦境前的最后一刻意识,是落在额头温柔至极的吻。
破晓时分被鸟雀啁啾唤醒,发现身上盖着对方的外衣。转头看见乔楚生蹲在溪边洗漱,晨光给他轮廓镀上金边。路垚蹑手蹑脚靠近想要偷袭泼水,却被反手拦腰抱起跌进浅滩。清凉溪水漫过脚踝时爆发出清脆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宿鸟。
收拾营地时路垚发现石头缝里钻出株野兰草,小心移植到陶盆里捧给乔楚生:“带回去养在窗台怎么样?”男人接过花盆时手指交叠相握,认真端详片刻后点头:“正好配你窗前的多肉植物。”
归途经过热闹集市,路垚被糖画摊吸引走不动道。乔楚生无奈地付钱买下整套十二生肖造型,看他兴高采烈举着糖棍蹦跳的模样忍俊不禁。路过成衣铺时突然被拉进去试穿新袍子,站在铜镜前看着彼此相衬的颜色搭配莫名和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的部分几乎融为一体。路垚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尾音带着笑意消散在晚风里。乔楚生捏了捏他后颈回答:“若是与你同行,便是天涯海角也甘之如饴。”
当晚投宿的客栈院落里架着秋千架。路垚晃悠着双腿咬下颗葡萄吐出籽核:“明天就要到家了吧?”酸甜汁水溅到下巴也没在意。乔楚生坐在对面石凳上擦拭佩枪零件,抬头时撞进他略带忧色的眼眸:“舍不得?”
“才没有!”急忙否认却红了耳尖。夜风吹动廊下风铃叮咚作响,掩盖了加速跳动的心跳声。直到熄灯时分躺在雕花木床上仍辗转难眠,听见身旁均匀呼吸声才安心闭眼——原来不知何时两人已挨得极近,衣袖摩擦发出细微沙沙声。
晨起收拾包袱时发现夹层里有封信笺。展开泛黄纸张读到遒劲笔迹写着“愿许君以朝暮,伴卿至白首”,落款日期竟是初遇那日。路垚捧着信纸呆坐良久,窗外朝阳恰好爬上窗棂洒满全身。转身看见倚门而立的乔楚生挑眉等待反应,终于忍不住扑进怀里闷声道:“答、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