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月下同心

晨光熹微时,路垚先醒了过来。他蜷缩在乔楚生的怀里,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心的节奏。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忽然察觉到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原来这人即便睡梦中也不肯松手。

“再偷摸就要罚你早起买豆浆了。”低沉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惊得路垚慌忙收回手,耳尖泛红地往被窝里钻。却被乔楚生轻易捞回来,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他发烫的脸:“害羞什么?昨晚是谁主动往我怀里蹭的?”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与早市初开的喧哗声。路垚像只猫似的伸了个懒腰,突然眼睛一亮:“今天有庙会!听说镇外的白云观要办祈福法会,好多摊贩都会去那边摆摊!”说着就要翻身下床,却被乔楚生按回被褥里。

“急什么?”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抓起床头叠得整齐的长衫替他套上,“先喝口热水垫垫肚子。”粗瓷碗里的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路垚捧着碗小口啜饮,看乔楚生利落地打理自己——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有力,扣银丝纽扣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待两人收拾妥当出了客栈,日头已爬上东墙。沿着青石板路往山脚走,道旁野花烂漫如星子散落,露水打湿了草尖也没沾脏他们的布鞋。路垚像只欢快的小鹿在前头蹦跳,时不时回头冲乔楚生招手:“快看!那边有卖糖画的!”

乔楚生含笑跟上,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清瘦身影。路过糖画摊子时果然停了脚步,老师傅手腕翻转间便绘出条活灵活现的金鲤,路垚接过竹签正要咬,却被乔楚生拦住:“烫。”说着自己先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

越接近白云观越是热闹非凡。朱漆山门悬着七彩幡旗,香炉里袅袅青烟混着檀香味道升腾而起。路垚拽着乔楚生挤进人群,先是拜了月老祠又摸了铜铃铛,最后停在抽签处跃跃欲试。

“试试手气?”乔楚生扶着他的肩站在身后。路垚闭着眼胡乱搅动签筒,抽出一支红笺展开一看,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笑容——竟是支上上签,上书“佳偶天成”四字。

“准不准啊……”他斜睨身旁的人,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乔楚生捏了捏他鼻尖:“傻不傻,分明是自己求来的缘分。”说话间瞥见不远处有个套圈游戏摊主吆喝得正欢,便牵着他走过去:“想要哪个娃娃?爷给你赢回来。”

十个铜板换来五个竹圈,路垚指着摊位中央最大的白瓷兔子玩偶喊:“就要那个!”乔楚生屏息凝神抛出第一个圈,精准地套住了兔子耳朵;第二个圈稳稳落在背上;第三个……眼见着只剩最后两个圈而目标近在咫尺,围观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好手艺!”卖货郎笑着把奖品塞进路垚怀里,后者抱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兔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乔楚生揉乱他的头发:“笨死了,这么容易被骗。”可转身付账时还是多给了两块大洋。

日头渐渐西斜时他们寻到观后的竹林小径。斑驳树影间漏下细碎金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私语。路垚把白瓷兔放在石桌上当裁判,非要和乔楚生比试谁射箭更准。结果自然是乔楚生百发百中,但每次命中靶心后都会故意放水让路垚赢上一局。

“耍赖!”路垚鼓着腮帮子戳他胸口,却被一把拉进怀里。乔楚生握着他的手搭在弓弦上:“这样握才稳。”低沉嗓音就在耳畔回荡,灼热呼吸扫过后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暮色四合之际回到客栈,掌柜笑着送来两盏莲子羹。路垚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乔楚生嘴边:“甜不甜?”得到肯定答复后满意地眯起眼睛。烛火将他侧脸映得愈发柔和,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

夜深人静时,乔楚生倚在窗边擦拭配枪。月光流泻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路垚抱膝坐在床上看他英挺轮廓出了神。直到金属碰撞声惊醒思绪才发现对方正望着自己笑:“看什么呢?”

“看你呀。”路垚坦率的回答让空气骤然升温。乔楚生放下武器走过来坐在床边,大掌覆住他交叠的双手:“以后每个春天都带你出来踏青好不好?”

窗外夜莺啼叫划破寂静,路垚钻进他怀里点头:“好。”尾音消失在绵长的吻里,唯有窗棂上剪影纠缠成永不分离的形状。

次日清晨启程前,路垚发现包袱里多了件新做的夹袄——藏青色布料衬得人精神抖擞,领口绣着暗纹梅枝。他披上衣服追出去想问个究竟,却见乔楚生站在马车旁冲他伸手:“愣着干什么?夫人该上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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