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局中藏娇
路垚倚在戏台木柱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匕首柄缠的玉簪穗子。乔楚生与戏班老板交谈的低语传来,他垂眸轻笑,忽觉腕间一凉——乔楚生不知何时已贴近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
"唱虞姬便唱虞姬,怎还肖想扮霸王?"男人掌心贴着他手背,将那柄匕首按进他指缝,"这戏,得演全套。"
铜镜映出路垚倏然明亮的眼眸。他旋身避开乔楚生的怀抱,水袖却缠上对方脖颈:"四爷既要看《霸王别姬》,何不...共妆?"话音未落,乔楚生已扯落他半边戏服,肩头胭脂色胎记在烛火下灼灼如血。
锣鼓声骤起时,路垚正被乔楚生按在梳妆镜前描眉。黛笔斜飞,男人忽然咬住他下唇:"今日这出戏,你我皆是棋子。"镜中倒影晃过窗外黑影,路垚反手扣住乔楚生手腕,朱砂点在彼此眉心。
戏台上虞姬水袖轻扬,台下乔楚生把玩着茶盏,余光始终锁着那道翩跹身影。当路垚唱到"大王意气尽"时,屋檐暗处突然寒光乍现——三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路垚广袖翻卷扫落两支冷箭,第三支却直取乔楚生后心。千钧一发之际,戏箱轰然炸开,路垚借势扑入乔楚生怀中,匕首精准挑飞箭矢。
鲜血顺着乔楚生玄色衣襟漫开,路垚撕下水袖为他裹伤,指尖颤抖如秋叶。"傻小子..."乔楚生攥着他手腕低笑,突然闷哼一声——路垚正用匕首尖挑出他肩头毒箭,动作狠厉决绝。
医馆密室里,乔楚生咬着布带让路垚剜毒肉。烛火噼啪爆裂时,路垚突然将染血匕首抵在男人喉间:"昨夜当铺的事,四爷早知有人会对簪子下手?"
乔楚生舔去唇边血腥气,忽然翻身将人压进药柜阴影。沉香与血味纠缠中,他指尖划过路垚眼尾:"那日送你簪子时,我在簪心镀了层蛊毒。"
路垚瞳孔骤缩,却被乔楚生含住耳珠:"慌什么,这毒只对乔家人起作用。若不遇血..."他忽然掐住路垚后颈,眸光幽深如渊:"你早该是我的人了。"
后院晾药的竹匾上还滴着晨露,路垚赤脚踩在乔楚生膝头,专心致志给他换药。男人忽然抓住他脚踝,青铜镇纸贴着足弓滑进中衣:"当年给你下蛊时答应过,解药...要你求着我给。"
夜风掀起纱帐,月光浇在相叠的身影上。路垚仰头咬住乔楚生下巴,齿间漏出轻笑:"四爷可知,那日当铺赎回的簪子..."他忽然被按进药香氤氲的枕间,乔楚生的声音混着胸腔震动传来:"知道还往死里作,小祖宗。"
五日后城郊马场,路垚骑着匹白马在草坡徘徊。乔楚生拎着食盒走近时,正见他对着玉簪发呆。"四爷看!"路垚突然扬手掷出簪子,寒光闪过,二十步外红布应声而裂。
乔楚生将人捞下马背,指尖摩挲着簪头新刻的并蒂莲:"往哪扔呢?"路垚勾住他脖颈轻笑:"自然要四爷戴着,省得再被哪个不知死活的盯上。"
暮色染红天际时,两骑并辔停在山崖边。路垚打开食盒,露出底层油纸包着的染血玉簪:"当铺那支是赝品,四爷故意引蛇出洞?"乔楚生就着他的手咬了口点心,金箔在阳光下碎成星子。
"笨。"男人忽然拽紧缰绳,在疾驰的马背上将人圈进披风,"那日送你簪子时...我把自己赔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