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暗潮温存
路垚将新收的账本摊在八仙桌上,朱砂笔尖悬在纸面,半晌未落。后颈忽地一凉,青铜镇纸裹着冰裂纹的寒意贴上肌肤,乔楚生从背后环过来,掌心贴着他执笔的手。
"四爷这是查岗?"路垚偏头轻笑,眼尾折出细纹。乔楚生咬住他耳垂,犬齿碾磨着软肉:"昨儿送你的玉簪呢?"
"您送的物件,我哪敢不日日戴着。"路垚说着要去摸发间,却被人攥住手腕。乔楚生拇指抚过簪头雕的并蒂莲,忽然发力扯落青丝:"撒谎——这分明是昨日那支。"
账房先生缩在角落噼里啪啦拨算盘,眼皮恨不得粘到脑门上。自打四爷把路少爷按在账本上亲得哗啦响,他连大气都不敢出。此刻终于寻着由头,脚底抹油似的溜出门,正撞上端茶的小厮。
"哎哟您可算..."小厮话没说完,被突然掀开的门板吓得踉跄。乔楚生拎着路垚后领像提溜猫崽,玄色大氅裹着两人严严实实:"备车,去城南当铺。"
马车里路垚缩在角落,指尖勾着空荡荡的发髻:"四爷真要当了玉簪?那是您..."
"嘘。"乔楚生忽然按住他膝头,掌心滚烫。车帘漏进的碎光里,男人喉结滚动着咽下笑意:"当铺掌柜是我表兄,昨夜就递了话——有人拿着同款簪子问价。"
路垚瞳孔骤缩,乔楚生已摸出块绢帕裹住他手指:"今儿扮对哑巴情人,看我眼色行事。"
城南当铺氤氲着陈年樟脑味,柜台后的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二位当东西?"乔楚生将玉簪推过去,路垚突然抓住他袖口。
"当...当只金镯。"路垚从怀里掏出细巧的镯子,乔楚生眼底闪过赞许。镜片后的目光却暗了暗,表兄接过玉簪时指尖微颤,鎏金内壁刻着的"乔"字族徽赫然在目。
回程马车里,路垚把玩着当票:"四爷早知簪子有问题?"
"傻小子。"乔楚生忽然翻过他手掌,沿着生命线一寸寸吻到腕根,"那日你收簪子时眼神太亮,亮得...让人想弄脏它。"
庆功宴第七日,城楼新挂的琉璃灯还沁着桐油香。路垚趴在乔楚生肩头打盹,忽然被烟花炸醒。漫天金屑如星雨坠落,映得乔楚生侧脸忽明忽暗。
"四爷骗人!说好带我看花灯..."路垚嘟囔着要去抢乔楚生手里的孔明灯,却被揽着腰提到墙头。下方人群欢腾如沸,丝毫未觉屋顶藏着方染血的帕子。
乔楚生突然捂住他嘴,指尖沾着的血渍在灯下泛着冷光。巷尾传来铁器相击声,路垚瞪圆眼睛——乔楚生竟从瓦缝间抽出柄带鞘匕首。
"别怕。"乔楚生将他圈在墙角,玄色大氅裹成密不透风的茧。路垚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似的震着胸腔,直到更夫梆子声由远及近。
突然有温软躯体挤进两人之间,乔楚生闷哼声被吞在咽喉。路垚惊得要叫,却见乔楚生咬破指尖按在女子额间,鲜红顺着鼻梁淌成细流。
"鬼...鬼啊!"女人尖叫着跌下屋檐,远处巡夜灯笼晃了过来。乔楚生舔去指尖血珠,在路垚耳边轻笑:"现在信了?我确实属豺狼的。"
浴桶热气蒸得窗纸发皱,路垚胳膊搭在桶沿,看着乔楚生背肌随着擦背动作起伏。忽然瞥见对方后腰狰狞旧疤,手指刚触上去就被攥住。
"别碰。"乔楚生声音哑得吓人,水珠顺着喉结滚进衣领。路垚却被他眼底晦暗吓住,顺从地缩回手。
夜里暴雨敲窗,路垚被雷声惊醒时,正看见乔楚生对着铜镜涂抹药膏。月光勾勒出男人脊背虬结的伤疤,像条盘踞的黑龙。
"当年替大哥挡的枪。"乔楚生头也不回,指腹揉过红肿针眼,"后来...他嫌我碍事。"镜中倒影忽然碎裂,路垚已被揽进带着药苦味的怀抱。
晨光透进纱帐时,路垚数着乔楚生睫毛在自己锁骨投下的阴影。忽然感觉颈侧刺痛,男人齿间磨着昨夜咬出的红痕:"记着,你是我咬过的。"
满庭海棠开得正好,戏班老板却捧着戏服跪在厅堂。乔楚生捏着银票挑眉:"让路少爷唱旦角?"
路垚突然从屏风后探出头,凤眸流转:"四爷想听妾身唱什么?《霸王别姬》如何?"乔楚生手中茶盏哐当砸进鱼池,惊散一池锦鲤。
妆造半个时辰,路垚对着水银镜描最后一笔画。乔楚生踹开房门时,正见他拈着翠羽头饰往鬓边插,胭脂唇瓣噙着未说出口的戏词。
"谁准你..."乔楚生喉咙发紧,路垚已旋身进了戏台。水袖甩开的刹那,满座宾客都瞧见四爷掐着椅柄的手指泛白。
压轴戏《游园惊梦》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路垚忽地踩空步子跌进戏箱。乔楚生飞身扑救时,袖中匕首滑落掌心——刀柄缠着的,正是那日当铺赎回的玉簪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