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月下藏娇

庭院幽深,月光如水,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落,化作细碎的银辉,轻轻铺在青砖地面上。路垚踮起脚尖,凑近石桌上的琉璃灯,烛火映入他眼底,像星辰在波光中荡漾。“四爷骗人,说好带我查账本,怎么反倒来了这荒院?”他嘴上抱怨着,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乔楚生倚靠在朱漆廊柱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的玉佩。暗纹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但袖口处隐约的褶皱与微微松散的姿态,为他平添了一丝慵懒。他抬眸时,正看见路垚鼻尖沁出的细汗与鬓边被夜风撩乱的碎发,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崽,惹人怜爱。“急什么。”忽然,他伸手扣住路垚纤细的腰肢,将人带入怀中,“账本跑不掉,倒是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危险,“躲了我整整七日。”路垚的后腰撞上石桌边缘,疼得轻抽了一口气。然而,他仍旧死死护着手里的兔儿糖人。鼻尖萦绕着乔楚生身上松墨与枪械混合的气息,那熟悉的气味让他想起几日前城隍庙中的一幕——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纱衬衫,灼烧在他的后背。“谁躲你了!”他挣扎着反驳,手中的糖人却笨拙地撞到了乔楚生的下巴,“四爷这些日子忙着剿堂口、斗商会,哪有闲工夫理我这个小账房?”话虽强硬,尾音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乔楚生低笑着,齿间轻咬过他的耳垂,动作暧昧又霸道,直让路垚全身僵硬。“昨夜派人往我书房送参茶,今早又偷偷换掉我雪茄匣里的薄荷片……路先生这是患了相思病,要不要请郎中来把脉?”“你……”路垚羞恼地抬头,目光刚触及男人眼中燃烧的炽焰,又慌忙垂下头去,试图咬住对方略显粗糙的手腕。然而,乔楚生铁钳般的五指已然箍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迎接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吻。琉璃灯在石桌上倾倒,“啪”的一声脆响,溢出的烛泪蜿蜒流淌,如同鲜血般染红了桌面。乔楚生单手撑在桌上,西装袖口微敞,露出半截冷硬的枪套。可即便如此,他也小心地护住路垚后脑,动作温柔中透着宠溺。唇齿纠缠间,路垚尝到一丝腥甜——是乔楚生虎口新添的枪伤崩裂了。“四爷……”他呜咽着推拒,却被男人攥住手指,按在心口之上。粗粝的掌心覆住他颤抖的手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那里,一道因他而留下的刀疤。“这儿跳得厉害,路先生要不要摸摸?”就在这时,屋檐上的积雪突然滑落,砸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路垚猛地缩回手,却见乔楚生从内袋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剥开,里面竟是支雕花银簪。簪头兔子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栩栩如生,分明是城隍庙里糖人的翻版。“前些天见你盯着金器铺子发呆……”乔楚生别过脸,耳尖泛起红意,“便想着给你置办及冠礼。”他忽然攥紧路垚的手腕,将银簪尖端抵在对方腕脉处,声音低哑而危险:“敢弄丢了,就把你拴在床头当账本。”路垚怔怔望着银簪上镌刻的“楚垚”二字,忽觉一阵酸涩涌上眼眶。一滴温热的泪珠悄然滑落,砸在乔楚生的襟前,带着酒酿般醉人的气息。乔楚生无奈叹息,大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哭什么?明日起,城南丝厂的红利全归你管,够买一百支糖人。”远处西厢房似传来响动,像是旧书架轰然倒塌的声音。路垚受惊地往乔楚生怀里钻去,却被男人拦腰抱起。他故意压低嗓音,模仿无常的腔调戏谑道:“怕鬼?不如跟我睡……咳,守着院门。”烛火摇曳,光影交织,在两人的衣襟上织出一层轻柔的银绡。路垚勾住他的脖子,嘟囔道:“四爷床板硬,不如石桌凉快。”话音未落,已被乔楚生拥入怀中,带着枪油与松墨味道的怀抱包裹住他,仿佛要将他融进骨血深处。月光穿过紫藤花架,斑驳地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仿佛回到了码头初见之时。那日,乔楚生用枪口挑落一方素帕,将他们的命运牵引到了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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