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朱砂契晨

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落,西厢暖阁里的铜炉正煨着红豆沙,甜香氤氲。路垚蹲在藤箱旁翻找药材,腕间的红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玉戒磕在箱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乔楚生倚在门框边,玄色长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目光落在路垚身上:“小药童,正月初一就忙活,当心累着腰。”路垚闻言,攥着一株干当归转过头来,眼尾微扬,漾起一抹狡黠:“四爷若肯替我捶背,我便歇一歇。”话音未落,他已被乔楚生拎着后领提了起来。

男人掌心轻贴在他后背,缓缓揉按,指腹顺着衣料下隐约凸起的脊骨滑过:“瘦得像只虾米,得多吃两碗八宝粥才成。”话音未落,灶间忽然传来瓷勺碰撞的清脆声响。乔楚生眉梢微蹙,揽住路垚往厨房走去,腰间玉佩随着步伐晃荡,与案几相撞叮咚作响。沈掌柜正手忙脚乱地舀粥,见两人推门而入,慌忙将打翻的糖罐藏到身后:“灶王爷作祟!这八宝粥本该甜糯可口,怎么尝着竟发苦?”路垚探头一嗅,随即笑出了声:“您怕是把黄连当成茯苓了!”他指尖蘸了些蜜汁,顽皮地抹上乔楚生的唇角,“四爷快尝尝,苦不苦?”乔楚生顺势含住他的手指,舌尖一卷,低声道:“不及你去年偷喝桂花酿时那般苦。”窗外梅枝轻颤,积雪簌簌坠落,寒香浮动。路垚踮起脚尖想去摘那冷香扑鼻的梅花,却被乔楚生稳稳托住腰窝。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尖:“初三要去城隍庙还愿,你可想好要许什么愿了?”掌心隔着衣物贴着他后颈的旧疤,温度透过肌肤渗入,让那道疤痕隐隐发烫。

“求四爷枪伤永不复发。”路垚攥着他衣襟,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满是执念。忽然,他喉间一凉,低头看去,竟是乔楚生将那枚玉戒穿了红绳,重新系回他的腕上。戒面上的“楚”字凹痕与他胎记上的“垚”字严丝合缝,仿佛一道朱砂契约,将两人命运牢牢锁住。“锁死了。”乔楚生指尖勾住红绳的活结,眼底映着微弱跳动的烛火,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与笃定,“往后你便是我乔楚生名正言顺的……缠人精。”暮色四合时分,乔宅后巷驶来一辆黑篷车。戴着礼帽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将密电塞进邮筒,而一抹镜头反光则掠过乔楚生办公室的窗帘。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暧昧光景。路垚跪在榻上,正替乔楚生重新缠绕绷带,动作轻柔却略显笨拙。男人肩胛处狰狞的旧伤宛若盘踞其上的毒蛇,但乔楚生只是笑意浅浅,俯身吻了吻他手背:“当年这枪子离心脏偏了半寸,果然是老天疼你。”骤然间,爆竹声炸响,路垚手下一抖,棉纱结成了死结。乔楚生低笑一声,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十指交叠,将那份颤抖稳稳压住:“别怕,血债……我得亲自讨。”窗外火光映入,照亮他冷峻的侧脸,而烛光则为玉戒镀上一层血色幽芒,犹如誓言燃烧成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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