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灯影摇红
雕花窗棂透进晨光时,路垚的指尖正搭在乔楚生颈侧脉搏上。昨夜被血浸透的红绳已换上新结,此刻松松缠在两人交握的手腕间。"四爷这脉象..."路垚故意拖长音调,看着对方骤然绷紧的肩胛肌理。昨夜撕扯喜服时扯开的箭伤还在渗血,此刻随着呼吸起伏,像朵将开未开的红梅。
乔楚生忽然翻身压住他手腕,滚烫的唇擦过他手背:"夫人若诊出喜脉,四爷把黄浦江填了给你养珍珠。"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阿强刻意压低的通报:"当家的,巡捕房刘署长递了拜帖。"路垚撑着酸软的腰坐起,忽见妆奁匣子里并排放着两支勃朗宁。乔楚生赤着精壮上身拨弄枪栓,金属冷光映得锁骨下并蒂莲纹身忽明忽暗:"昨儿洞房外那百八十个带伤的,可都等着喝四奶奶认亲酒。"正说着,楼下传来瓷器碎裂声。乔楚生揽着人跃出绣楼,正撞见二姨太摔碎青玉茶盏。那旗袍襟口沾着胭脂的手指直戳路垚鼻尖:"乔家祠堂供的是三书六礼,不是停尸房的解剖刀!""二姐这镯子成色不错。"
路垚忽然轻笑,三指扣住对方腕间翡翠,指尖精准压住命门穴:"当年四爷胸口第三根肋骨,也是被这般尖指甲划开的罢?"二姨太踉跄跌进乔楚生怀里,却听男人懒懒道:"扔江里喂鱼前,先把她镯子褪给夫人玩。"暮色四合时,乔楚生带着路垚登上停泊在码头的蒸汽船。甲板上铺着猩红地毯,两侧列队的弟兄们手中提灯汇成星河。"三百里水路,八十一条商船。"乔楚生将人圈在驾驶舱,掌心覆住他握舵轮的手,"往后夫人说往东,四爷绝不掌西。"江风卷着硝烟味扑进舷窗,路垚忽然扳过对方下巴。乔楚生左眼睑下的旧疤还泛着淤青,却乖乖任他涂抹碘酒。"昨日在停尸房... "路垚蘸着药水在疤痕上画圈,"你明明痛得咬断半截麻绳。""那得留口气娶你。"乔楚生突然反客为主,滚烫的吻落在他耳后朱砂痣上,"路法医剖开我心脏那刀,可比洋人手雷疼多了。"他咬开路垚领口盘扣,在锁骨处烙下殷红齿痕:"这会儿四爷心口发烫,夫人要不要听听?"汽笛长鸣惊起夜鹭,船舱壁灯将交叠的身影投在地图上。
乔楚生攥着染血的婚书残角塞进炉膛,火光跃动间,路垚忽然咬住他喉结:"四爷当年教我的...可不是这样数脉搏。"指尖顺着胸膛沟壑滑向箭伤,"每道疤都要盖章,包括..."话未说完,整艘船突然剧烈颠簸。乔楚生将他护在身下,后背撞上暗格弹出的机关。叮当乱响中,数十把钥匙滚落脚边——最醒目的黄铜钥匙上,赫然刻着"证物房"三个小字。"三年前法租界爆炸案物证..."路垚拾起钥匙时,乔楚生忽然咬住他后颈:"夫人可知四爷为何留着停尸房地窖?"他牵引对方手掌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道淡粉色刀痕与并蒂莲纹身重叠,"这里,从你剖开我胸腔那夜就开始为你跳动。"江心明月坠入船头灯笼刹那,路垚反客为主跨坐在对方腰间。手术刀寒光擦过乔楚生下颌,却在触及颈动脉时化作羽毛般的轻吻:"四爷的命灯...我要亲自添油。"两艘快艇追射的探照灯刺破夜幕,他笑着将钥匙抛向滔滔江水:"看见没?证据沉江了,你我才算真正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