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给你送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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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加咸鸭蛋的“庆功宴”最终没能立刻兑现。
龚俊的路演行程密集得像打仗，从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机场成了第二个家。柳彤彤则跟着《野草》剧组跑了几场小范围的点映和论坛，虽然规模不大，但口碑持续发酵，业内对她的认可度肉眼可见地攀升。
两人像是两条短暂交汇后又各自奔涌的河流，靠着手机里延迟的分享和问候维系着连接。
【正牌债主】：【图片：机场候机室窗外灰蒙蒙的天】又飞。困成狗。【熊猫人挂着黑眼圈瘫倒.jpg】 【饲养员】：【图片：点映场观众认真观看的侧影】刚结束。大家看得好认真，吓死我了。 【正牌债主】：怕什么，你演得好。【熊猫人竖大拇指.jpg】 【饲养员】：你看了？ 【正牌债主】：废话。哥们儿包场请全组看的，必须好评。【熊猫人叼着雪茄大佬坐姿.jpg】 【饲养员】：……败家！ 【正牌债主】：投资未来。懂不懂？
日子在忙碌中滑向年底。各大颁奖典礼和时尚盛典扎堆而来，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星光熠熠的躁动。
柳彤彤凭借《野草》中的表演，意外又惊喜地提名了一个颇具分量的电影节“最佳新演员”奖。虽然只是国内奖项，但专业性极强，提名即认可。
孙姐激动得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礼服、妆发、通稿、获奖感言（虽然希望渺茫）……每一项都精益求精。
龚俊那边更是盛典邀约不断，光是红毯造型就在热搜上预定了好几个席位。
颁奖礼前一天，柳彤彤紧张得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把获奖感言背了又背，虽然心里清楚大概率是陪跑，但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
手机响了，是龚俊发来的视频请求。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屏幕那头，龚俊好像刚做完造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背景是嘈杂的化妆间，看起来也是某个盛典的前夕。
“干嘛呢？”他看着她背景里的酒店房间，“彩排走位？”
“背稿子……”柳彤彤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龚俊挑眉，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又不是没走过红毯。”
“那不一样……”柳彤彤嘟囔，“这次是去领奖……哦不，是去看别人领奖。”
龚俊低笑一声，转过身正对屏幕，目光落在她蔫蔫的脸上：“听着，柳彤彤。”
“嗯？”
“明天，抬头挺胸走上去。”
“拿奖了，就笑。”
“没拿，”他顿了顿，眼神笃定，“也给我笑。”
“凭什么呀？”柳彤彤不服。
“凭你提名了。”他语气理所当然，“凭你演的林小花站那儿了。这就够了。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有最好，没有拉倒。”
他的话总是这么直接又混不吝，却像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打在柳彤彤的七寸上。
是啊，提名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了。
她看着屏幕里他帅气逼人的脸，忽然问：“你明天什么造型？透露一下？”
“干嘛？”龚俊警惕地眯起眼，“想跟我撞衫？”
“呸！”柳彤彤笑骂，“谁要跟你撞！我是看看能不能避开你的风头，免得被你艳压！”
龚俊被逗笑了，凑近屏幕，压低声音：“放心，明天哥走低调奢华有内涵路线，保证不抢你风头……除非你拿奖。”
“那你还是抢吧。”柳彤彤哼了一声，“我宁愿你艳压我。”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柳彤彤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挂了视频，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睡衣、素面朝天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
第二天，颁奖礼现场。
红毯环节，柳彤彤穿着孙姐精心挑选的一条水蓝色抹胸长裙，妆容清丽，姿态优雅。走在星光大道上，听着主持人的介绍和粉丝的欢呼，她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前方的人群中搜寻。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焦点所在。
龚俊穿着一身暗红色丝绒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慵懒又贵气，正被无数媒体镜头和粉丝尖叫包围着。他从容地签名，拍照，偶尔与旁边的艺人点头致意，顶流光环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两人的位置隔得很远，像是红毯的两端。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但柳彤彤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内场颁奖典礼开始。一个个奖项颁出，现场气氛热烈。
最佳新演员奖被安排在中段颁发。
大屏幕上一一闪现提名者的片段。当《野草》里林小花那双倔强又脆弱的眼睛出现在屏幕上时，现场响起了一阵不小的掌声。
柳彤彤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冰凉。
颁奖嘉宾故意拖着长音，制造悬念。
“……获得最佳新演员奖的是——”
柳彤彤屏住了呼吸。
“——《野草》，柳彤彤！恭喜！”
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将她淹没！
聚光灯猛地打在她身上！
柳彤彤的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两秒，才在孙姐激动的推搡和周围人的祝贺声中反应过来。
她得奖了！真的得奖了！
她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在孙姐的搀扶下，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走向舞台的路上，脚步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也能听到台下持续的掌声。
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那个人的方向。
他坐在前排，正用力地鼓着掌，看着她，嘴角扬着清晰的笑意，眼神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仿佛在说：看，我就说吧。
柳彤彤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她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无数注视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
“谢谢，谢谢组委会，谢谢陈导，谢谢《野草》剧组所有的同仁……”她按照背好的稿子，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还算流畅地说着感谢词。
说到最后，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望向那个方向。
他依旧看着她，眼神温柔而鼓励。
柳彤彤握着奖杯，手指微微收紧，忽然脱稿，轻声加了一句：
“还要感谢……所有在我还是‘野草’的时候，就愿意给我阳光和雨露的人。”
“谢谢你们，让我有机会……野蛮生长。”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这句话里的寓意和指向，太过明显。
镜头瞬间给到龚俊特写。
只见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性地笑了笑，但嘴角那失控上扬的弧度，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再次被高清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她说了！她又说了！】 【野蛮生长！阳光雨露！这暗号打得！当我们听不懂吗！】 【俊俊又耳朵红了！他害羞了！】 【kswl！这对我真的磕死！】
柳彤彤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鞠躬下台。
回到座位，孙姐激动地抱住她，语无伦次：“太好了！彤彤！太好了！你做到了！”
柳彤彤抱着奖杯，感觉像做梦一样。
接下来的颁奖，她都有些恍惚，直到最佳男主角奖项开始颁发。
大屏幕上出现了龚俊的名字和他在那部商业片中的精彩片段。他是得奖热门。
柳彤彤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比自己刚才上台还要紧张。
颁奖嘉宾念出名字——
不是他。
镜头扫过他，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为获奖者鼓掌，看不出丝毫失落。
但柳彤彤却莫名觉得，他好像……瘦了一点。
颁奖礼结束，又是混乱的媒体群访和合影环节。
等柳彤彤终于脱身，回到后台休息室，已经累得快要虚脱。她抱着那座奖杯，看着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 still觉得有些不真实。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过去开门。
龚俊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那身隆重的西装，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和裤子，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笑容清爽。
“恭喜啊，最佳新演员。”他走进来，语气自然得像只是来串个门。
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柳彤彤抬起头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你……你没拿奖……”
“嗯，”龚俊无所谓地耸耸肩，“运气不好呗。下次再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奖杯，伸手轻轻碰了碰：“挺沉。看来含金量不错。”
他的指尖碰到奖杯，也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手背。
柳彤彤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龚俊抬起眼，看向她：“怎么？拿了奖，不认识人了？”
柳彤彤摇摇头，忽然放下奖杯，站起身，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龚俊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下来：“干嘛？可怜我？”
“不是……”柳彤彤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的阳光和雨露。
谢谢你的笃定和支持。
谢谢你，在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相信我。
龚俊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发：“傻不傻。”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颁奖礼后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龚俊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又是什么？”柳彤彤看着那个丝绒盒子，心跳有点快。今天已经收了一份最大的礼物了。
“赔礼。”龚俊挑眉，“没拿奖，心情不好，需要点物质安慰。顺手多买了一份。”
柳彤彤哭笑不得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极其精致的白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很小的、打磨成水滴形状的……透明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什么？”
“雨滴。”龚俊拿起项链，小心地给她戴上，冰凉的吊坠贴上她的皮肤，“不是说我是雨露吗？”
他帮她扣好搭扣，手指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省着点用，”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戏谑和温柔，“下次拿大奖，雨露可能就不够了，得浇灌了。”
柳彤彤摸着脖子上那颗冰凉剔透的“雨滴”，看着眼前这个总能把她最感性的话变成沙雕实践的男人，又想哭又想笑。
心里那片因为获奖而激荡的海洋，渐渐被一种更温柔沉静的情绪填满。
“龚俊。”她叫他的名字。
“嗯？”
“下次……”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下次你拿奖，我也给你送阳光。”
龚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行啊。”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期待，
“那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