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积分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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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剧本的字里行间和偶尔跨越时差的视频通话中悄然滑过。柳彤彤彻底扎根在剧组，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将自己完全打碎，融入那个小镇女孩的灵魂里。累，却充实得发光。
那幅丑萌的十字绣被她挂在了酒店房间最显眼的位置，每次看到，都能让她忍不住笑出来，然后心里泛起细密的暖意。龚俊的“远程投喂”也没停过，有时是当地特色的零食包裹，有时是一本他看过觉得有用的表演书，甚至还有一次寄来一个颈部按摩仪，附言：【听说某人的脖子快被剧本压断了。】
他从不问她戏拍得顺不顺利，情绪好不好，只是用这种细碎又实在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柳彤彤也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和不定时惊喜，只是每次收到东西，还是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然后故意在微信里嫌弃他【浪费钱】、【占地儿】。
转眼到了柳彤彤生日。
生日当天，剧组很有人情味地给她放了半天假。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孙姐和几个剧组相熟的朋友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顿饭，切了个蛋糕。
温馨，平静，是她入行以来过得最简单的一个生日，却格外舒服。
她拍了蛋糕的照片发给龚俊。
【饲养员】：【蛋糕照片】又老一岁啦！【熊猫人吹蜡烛.jpg】 【正牌债主】：生日快乐。【红包】 【正牌债主】：蛋糕看起来没我做的好吃。 【饲养员】：……你的自信总是这么盲目。 【正牌债主】：事实。【熊猫人理直气壮.jpg】 【正牌债主】：晚上有什么安排？ 【饲养员】：没安排，回房间看剧本吧。明天还有早戏。 【正牌债主】：嗯。挺好。别熬夜。
对话寻常得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柳彤彤心里有一点点微小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朋友的欢笑和蛋糕的甜味冲散了。
也许他真的忙忘了？或者觉得之前已经庆祝过了？
她甩甩头，告诉自己别太贪心。
晚上回到房间，柳彤彤洗完澡，敷上面膜，真的拿出剧本准备再看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宁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微信视频请求的声音。
是龚俊。
柳彤彤有些意外，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背景却不再是酒店房间，而像是在……车里？光线很暗，看不清具体是哪里，只能看到他戴着鸭舌帽的侧脸轮廓，似乎还在移动。
“喂？”柳彤彤看着屏幕，“你在车上？刚忙完？”
“嗯。”龚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背景音里有细微的车载音乐声，“生日过完了？”
“过完了呀，蛋糕都吃撑了。”柳彤彤拍了拍脸颊上的面膜，“你呢？吃饭了吗？”
“吃了点。”他回答得心不在焉，目光似乎瞥了一眼窗外，然后转回来，落在她贴着面膜的脸上，轻笑一声，“你这造型……挺别致。”
“护肤你懂什么！”柳彤彤嗔道，“这么晚还在外面跑，赶紧回酒店休息去。”
“知道了。”龚俊应着，却又问，“你酒店……是叫‘悦来’对吧？几楼来着？”
“是啊，1809。怎么了？”柳彤彤下意识回答，说完才觉得奇怪，“你问这个干嘛？”
“哦，没事，随便问问。”龚俊语气自然，“确认一下，免得下次寄东西又写错楼层。”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柳彤彤没再多想。
又闲聊了几句，龚俊那边似乎信号不太好，画面卡顿了几下。
“我这边好像信号不行，先挂了。”他说，“早点睡。”
“好吧，你也是。开车小心。”
视频挂断。
柳彤揭下面膜，继续看剧本，心里那点微小的疑惑很快被台词淹没。
看了大概十几分钟，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助理落东西了？
她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
奇怪。听错了？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门铃又响了一下。很短促。
再次看向猫眼，还是没人。
恶作剧？柳彤彤皱了皱眉，有点不安，下意识地给龚俊发了条微信。
【饲养员】：我们酒店走廊好像有奇怪的人按门铃，看了又没人……【熊猫人害怕抱紧自己.jpg】
消息刚发出去，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用指节叩门的声音。
笃。笃笃。
很有节奏。
柳彤彤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正牌债主】：开门。
微信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柳彤彤愣住，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猫眼。
只见那个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龚俊正懒洋洋地靠在她的门框上，举着手机，对着猫眼，帽檐下的眼睛弯着，嘴角勾着一个得逞的、坏坏的笑容。
他对着手机话筒，压低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门板模糊地传进来：
“奇怪的人来送积分了。”
柳彤彤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车上吗？！那个视频？！
她猛地拉开门，震惊地看着门外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
龚俊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穿着睡衣、顶着刚揭下面膜还水润润的脸蛋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生日礼物……签收一下？”
柳彤彤还是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你……你怎么……”
“飞过来的。”他言简意赅，侧身从门缝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流畅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刚好这边有个品牌活动，顺路。”
柳彤彤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脱下帽子，露出被压得有些乱的头发，看着他熟悉地在玄关换鞋，然后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小纸袋随手放在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只是下班回家。
“你……你刚才视频是在骗我！”柳彤彤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气得捶了他一下，“还问我酒店几楼！”
“战略性确认。”龚俊抓住她的手腕，笑着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不然怎么给你惊喜？”
他的怀抱带着室外的微凉，却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惊讶和不安，只剩下巨大的、汹涌的喜悦。
“你真是……”柳彤彤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烦死了！”
总是这样！突如其来！打得她措手不及！却又让她欢喜得快要爆炸！
“嗯，烦死了。”龚俊从善如流地应着，低笑，胸腔震动。他松开她，拿起那个小纸袋，“喏，生日礼物。”
柳彤彤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一看，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珠宝首饰，而是一条很细的、设计简约的铂金手链。手链的搭扣处，镶嵌着一颗很小很小的、橙色的小宝石，在灯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这是什么？”柳彤彤拿起手链，那抹橙色很特别，不像常见的宝石。
“芬达石。”龚俊拿起手链，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不值什么钱，但颜色像……”他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像你第一次请我吃的那碗番茄鸡蛋面的汤色。”
柳彤彤的心猛地一颤，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抹温暖的橙色。
那么久远的事情……他都记得？
那时他们刚熟悉起来，在剧组蹲在地上吃盒饭，她把自己那份唯一的荤菜里的鸡蛋分了他一半，还得意洋洋地说“我外婆教的，番茄鸡蛋汤最好喝”。
“以后看到这个颜色，”龚俊帮她扣好搭扣，手指轻轻拂过那颗小石头，声音低沉，“就得记得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别总让我操心。”
柳彤彤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有刻意压制的思念和感动，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说着最欠揍的话、却做着最温柔的事的男人，声音哽咽：“龚俊……”
“嗯？”
“积分……”
“嗯？”
“爆表了。”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超额了……还不清了……”
龚俊接住她，笑得胸膛起伏：“那就慢慢还。一辈子……够不够？”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落在那条闪着温暖橙光的手链上。
像一个小小的、永恒的承诺。
生日惊喜的余韵，是某人理直气壮地以“寿星最大”和“飞行疲劳”为由，赖在了她的房间，霸占了她一半的床和被子。
柳彤彤抗议无效，最终只能红着脸默许。
两人挤在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幼兽。龚俊大概是真累了，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柳彤彤却没什么睡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睫毛浓密，鼻梁高挺，睡着的时候收敛了平时的张扬，显得格外安静无害。
她的目光又落到自己手腕上那抹温暖的橙色上，心里软成一片。
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主要是那条手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拍了一张照片。
犹豫了一下，她点开微博，编辑。
没有配文，只发了那张照片，和一个小橙子的表情。
微博发送成功的瞬间，身边原本熟睡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嘟囔：
“别刷手机了……睡觉……”
柳彤吓了一跳，赶紧锁屏，把手机塞到枕头下。
乖乖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嘴角，却无法控制地，高高扬起。
晚安。
她的，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间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