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人形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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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接下陈导的戏，像是卸下了心里最后一道枷锁。柳彤彤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沉静而专注的光彩，一头扎进了新角色的世界里。剧本围读、人物小传、体验生活……她忙得脚不沾地，却甘之如饴。
龚俊那边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为一个高奢品牌的全球代言拍广告，满世界飞。时差和距离让两人的联系变得断断续续，有时一条消息发过去，要隔好几个小时甚至一天才能收到回复。
但柳彤彤却并不觉得难熬。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就像他知道她也在努力一样。偶尔深夜收到他那边发来的、背景是异国清晨的“早安”咖啡照，或者她这边刚发过去一段揣摩角色情绪的语音，几个小时后才能收到他认真的点评和建议。
这种各自努力、彼此牵挂的状态，反而让感情沉淀得更加厚重。
新电影很快就在一个南方小城低调开机了。没有媒体探班，没有粉丝围堵，剧组氛围沉静而专注，一切都围绕着戏本身转。
柳彤彤几乎切断了所有外界不必要的联系，完全沉浸在了那个挣扎于小镇与远方、梦想与现实的女孩角色里。日子过得简单甚至有些枯燥，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这天拍一场重头情绪戏，她饰演的女孩和家里爆发激烈冲突，摔门而出，在暴雨如注的夜晚独自奔跑。
为了追求真实效果，导演直接等来了一个雷雨天气。人工降雨加上天然的倾盆大雨，浇得人睁不开眼。
柳彤彤穿着单薄的戏服，在冰冷刺骨的雨水中一遍遍奔跑、摔倒、嘶喊，情绪消耗巨大。等导演终于满意地喊“卡”时，她几乎冻得失去了知觉，牙齿都在打颤。
工作人员立刻拿着大毛巾和保温毯冲上来把她裹住，助理心疼地递上姜茶。
她抱着滚烫的杯子，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感觉灵魂都快被冻出窍了。
手机在助理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拿过来。是龚俊发来的消息。
【正牌债主】：【分享当地天气预报：暴雨红色预警】 【正牌债主】：你们那边是不是下暴雨了？拍夜戏？【熊猫人穿着雨衣担忧张望.jpg】
柳彤彤冻得手指僵硬，打字都不利索。
【饲养员】：刚拍完……快冻成冰棍了。【熊猫人瑟瑟发抖裹紧小被子.jpg】 【正牌债主】：赶紧回去泡热水澡！喝姜茶！别感冒！ 【饲养员】：嗯……在喝了…… 【正牌债主】：啧，真想给你空投个暖宝宝过去。 【饲养员】：……信号不好，先不说了。
她实在冷得没力气多聊，把手机塞回给助理，裹紧毯子，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回了酒店。
泡了个热水澡，又灌下去一大杯姜茶，身体才慢慢回暖。疲惫和寒意一同袭来，她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手机在响。她困得睁不开眼，没去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锲而不舍。
柳彤彤被吵醒，挣扎着摸到话筒，声音沙哑：“喂……”
“柳老师！”是前台小妹急切又带着点奇怪兴奋的声音，“您、您有个……呃……外卖到了！需要您亲自下来签收一下！”
外卖？这么晚？还亲自签收？
柳彤彤脑子还糊着，哑着嗓子问：“什么外卖？”
“就、就是……”前台小妹似乎在憋笑，“一个……‘人形暖宝宝’……指名送给您的！”
人形……暖宝宝？
柳彤彤混沌的大脑宕机了几秒，一个离谱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骤然狂跳，睡意瞬间全无！
也顾不上换衣服，穿着睡衣拖鞋就冲出了房间，几乎是踉跄着扑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她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手心冒汗，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不可能吧……他明明在另一个国家……昨天发的背景还是埃菲尔铁塔……
“叮——”
电梯门打开。
她一眼就看到了前台那边，那个背对着她、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脚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的高大身影！
仿佛心有灵犀，那人转过身。
帽檐下，是那张她思念已久的、带着疲惫却笑容灿烂的脸！
龚俊！
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巴黎吗？！
柳彤彤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龚俊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湿气和凉意，眼底有长途飞行的红血丝，但看着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哟，‘冰棍’老师，”他抬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震惊到呆滞的脸颊，语气带着熟悉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人形暖宝宝’送货上门，请签收？”
柳彤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寒气的冲锋衣里，声音哽咽：“你……你怎么来了……”
龚俊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一步，随即用力回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某个小朋友说快冻成冰棍了，我能不来看看？”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驱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寒意，也冲垮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
柳彤彤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襟。所有的疲惫、委屈、还有那无法言说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好了好了，没事了……”龚俊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我这不是来了吗？”
前台小妹和其他几个晚归的工作人员都偷偷看着这边，捂着嘴偷笑，眼神里全是羡慕和祝福。
柳彤彤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想把脸埋得更深。
龚俊却低笑着把她从怀里捞出来，用手指揩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落在她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上，眉头皱起：“你就这么跑下来了？不怕再冻着？”
说着，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冲锋衣，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宽大的衣服带着他的体温和味道，瞬间将她紧紧包裹。
“走，上去。”他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电梯走。
回到房间，龚俊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就开始审视环境：“空调温度够吗？姜茶还有没有？要不要再泡个热水脚？”
他像个操心老妈子一样在房间里转悠，检查空调遥控器，摸暖气片温度。
柳彤彤裹着他的大外套，坐在床沿，看着他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涨得发酸。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工作呢？”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拍完了。提前杀青。”龚俊检查完毕，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语气轻松，“正好有直飞这边的航班，就改签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柳彤彤知道，从巴黎飞到这南方小城，需要转机，需要折腾多久。他眼底浓重的疲惫骗不了人。
就因为她一条抱怨冷的消息……
“你是不是傻……”她鼻子一酸，又想掉眼泪。
“嗯，是有点。”龚俊承认得干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不然怎么大老远跑来给某个小没良心的当暖宝宝？”
他站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保温袋，献宝似的递给她：“喏，巴黎带回来的，马卡龙，据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又拿出一个药盒：“各种感冒药，预防着。”
最后，是一个眼罩和一对耳塞：“听说你们剧组隔壁在施工，怕你睡不好。”
他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关怀，一次性全都补给她的。
柳彤彤看着那一堆东西，再看看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眼底带着倦色却还在对她笑的男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再次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次，抱得很久很久。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窗内，灯光温暖。
“龚俊。”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嗯？”
“积分……”
“嗯？”
“清零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眶，却笑得无比灿烂，“你满分了。”
龚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笑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那……”他声音低沉，带着诱人的沙哑，“有奖励吗？”
柳彤彤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深邃的眼眸，心脏砰砰狂跳。
她闭上眼睛，主动仰起头，轻轻地、试探地，吻上了他的唇。
温软的触感，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彼此的气息，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龚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山顶那个轻如羽毛的晚安吻，这个吻带着长途跋涉的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滚烫而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彼此融化。
空气变得稀薄而炙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柳彤彤脸颊绯红，眼神湿润，微微喘着气，不敢看他的眼睛。
龚俊看着她这副样子，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他再次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奖励……值了。”
窗外，月朗星稀。
窗内，温暖如春。
人形暖宝宝，果然名不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