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讲座现场的“特别关注”
老年人秋季养生讲座，定在周六上午九点，社区活动中心二楼。
柳彤彤提前了整整半小时到场，选了个既不显眼又能清晰看到主讲台位置的角落坐下，感觉自己像个混入夕阳红旅游团的间谍。
她今天依旧是“心机素颜”妆，打扮得像个乖巧的邻家女孩，怀里却揣着一颗砰砰直跳、随时准备捕捉“证据”的心。
活动中心里渐渐热闹起来，大爷大妈们互相打着招呼，聊着家长里短，气氛热烈又祥和。柳彤彤缩在角落，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入口处。
他会出现吗？以什么身份？主讲人？还是工作人员？
就在讲座即将开始的前几分钟，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
柳彤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望过去——
来了！
还是那身干净的白大褂，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微微弯着腰，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奶奶入场，脸上带着温和又耐心的笑容，低声说着什么。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场景，美好得像一幅公益广告海报。
柳彤彤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玩手机，用余光死死锁定目标。
他把老奶奶安顿在前排座位，又转身去帮工作人员调整麦克风的高度。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明星架子，完全融入了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里。
如果不是那张脸太过惊为天人，柳彤彤几乎又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讲座正式开始，主讲的是那位慈祥的老先生（他介绍自己是这家中医馆的馆主）。而“张小泉”医生则安静地坐在台下第一排的边上，认真听着，偶尔低头在手里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像个乖巧的实习医生。
柳彤彤的视线几乎黏在了他的背影上。
原来顶流认真听讲记笔记是这样的……这要是拍下来发超话，配文“哥哥努力进修中医文化”，得让多少粉丝嗷嗷叫啊！
讲座过半，到了现场答疑和实操环节。
大爷大妈们提问踊跃，现场气氛火热。柳彤彤看到“张小泉”站了起来，走到场中，开始熟练地演示几个简单的保健穴位按摩手法。
他耐心十足，讲解清晰，甚至走到几位老人身边，手把手地教。
“哎哟，小张医生手法真不错，我这肩膀一下子舒服多了！”一位老大爷乐呵呵地夸赞。
“小张啊，有对象没？奶奶给你介绍一个？”另一位热心肠的奶奶直接开始了现场催婚。
“张小泉”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窘迫，耳朵尖似乎微微泛红，连连摆手，那表情生动又真实，引得台下笑声一片。
柳彤彤在角落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顶流被社区奶奶催婚！这画面也太好笑了吧！她偷偷拿出手机，关掉声音和闪光灯，飞快地抓拍了几张他演示和略显尴尬的照片——纯属私人珍藏，绝不外传！
就在这时，主持人（也就是老馆主）说道：“好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抓紧时间问问小张医生。”
柳彤彤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唰地一下举起了手。
几乎是瞬间，那道清冽的目光就朝她的方向扫了过来。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个过于年轻、混在一群银发里的“可疑分子”。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零点一秒，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讶异和……了然？随即又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平静温和，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提问。
柳彤彤心脏狂跳，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手心都有些冒汗。她预先准备好的、关于失眠巩固治疗的专业问题瞬间忘了个精光，脱口而出的竟然是：
“张……医生，请问，”她差点咬到舌头，“像我们这种经常熬夜的年轻人，平时应该多按哪个穴位比较好？最好就是……按了能立刻精神点，但又不会影响晚上睡觉的那种？”
问完她就想把自己埋了。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听起来就像没话找话！
台下的大爷大妈们也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姑娘。
“张小泉”看着她，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他从容地走上前几步，拿起演示用的模型人偶，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人偶头部的几个位置。
“这位……年轻的朋友的问题很好。”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朗悦耳，“可以考虑按揉太阳穴、风池穴和百会穴。轻柔舒缓，不宜过重，确实有提神醒脑之效，且通常不影响夜间睡眠。”
他讲解得非常认真专业，完全就是一个耐心解答病人疑问的好医生。
然而，就在柳彤彤以为蒙混过关，准备道谢坐下时，他却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补充了一句：
“不过，最好的养生方式，还是避免熬夜，保持规律作息。尤其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睡眠刚有起色的年轻朋友，更不应该舍近求远，周末的早晨，本是补充睡眠的好时机，不是吗？”
他的语调平稳温和，像是在说最寻常不过的医嘱。
但柳彤彤却听得脊背一僵。
睡眠刚有起色……舍近求远……周末早晨……
他认出她了！他绝对认出她了！而且还在用这种只有他们俩能懂的方式，“委婉”地表达“我知道你是来找茬的（或者说来找我的），并且认为你应该在家睡觉而不是来这里凑热闹”！
柳彤彤的脸“轰”一下全红了，烫得能煎鸡蛋。
她慌忙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医生”，火烧屁股似的坐了回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下来的时间，柳彤彤老实得像个鹌鹑，再也不敢往第一排看一眼。
讲座终于在一片欢声笑语和掌声中结束。大爷大妈们围着老馆主和“张小泉”医生继续咨询，柳彤彤瞅准机会，猫着腰就想溜之大吉。
刚走到活动中心门口，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那位对穴位很感兴趣的年轻朋友，请留步。”
柳彤彤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
是“张小泉”。他不知何时脱掉了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清爽得像个大男孩。他穿过零星还未散去的人群，朝她走来。
柳彤彤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分寸。
“你的东西，上次落在我老师那里了。”他伸出手，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装着养生讲座策划案的牛皮纸文件袋。他的表情自然无比，仿佛真的只是物归原主。
柳彤彤愣愣地接过文件袋，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是说这是他自己落下的吗？怎么又变成她落的了？这谎撒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眼底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又浮现出来，微微俯身，压低了一点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另外，‘药’……按时吃了吗？看你的气色，似乎恢复得不错。”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戏谑的打量。
柳彤彤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脸颊滚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语气礼貌又疏离：“以后有健康问题，可以随时来医馆咨询。祝你健康。”
说完，他对她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老馆主的方向走去，自然地融入了那群老人之中，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充满暗示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柳彤彤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失而复得（？）的文件袋，看着他和老人们谈笑风生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个刚刚被BOSS用最温和的方式秒杀了的初级玩家。
所以…… 他不仅承认了给了她“药方”！ 还默认了他就是那个“医生”！ 甚至还精准吐槽了她周末不睡觉跑来盯梢的行为！
最后，还用一句官方无比的“祝你健康”完美结束对话，让她抓不住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顶流都这么会打哑谜和搞心态的吗？！
柳彤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张医生，张小泉，或者……张凌赫。 算你狠。
这“病”，她怕是短期内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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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