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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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港废弃7号仓的冰冷与黑暗，如同从未存在过。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带着雨后的清新。柳彤的顶层公寓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和黄油可颂的暖甜。他陷在阳光最好的沙发里，指尖划过平板屏幕，浏览着加密频道发来的最后一条确认信息：【货物已无害化处理。目标‘黑蝎’及接头人移交有关部门。林薇于今晨六时在机场贵宾厅被带走，‘告别甜点’（巨额洗钱证据链）已签收。】 后面附着一张林薇被便衣带离时，面如死灰、妆容狼狈的高清照片。
小统子幻化的小光球在咖啡杯沿上蹦跶：【宿主！林薇线彻底清除！汪朕安全系数MAX！度假世界和平指数回升至90%！撒花！】**
“花留着。”柳彤放下平板，端起骨瓷杯抿了口热拿铁，奶泡在唇边留下浅浅一圈白胡子，“汪朕哥的腿，那点‘小尾巴’扫干净了没？”
【扫干净啦！】小统子欢快地转圈，【李老团队根据你提供的‘特殊营养补充剂’反向解析数据，结合汪朕最新的神经电生理报告，已经优化了最后阶段的修复方案！那个残留的、微弱的代谢抑制信号，被彻底‘格式化’了！】**
柳彤满意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澄澈的蓝天上。风暴彻底平息了，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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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朕的复健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冲刺阶段。李老团队优化后的方案效果显著，那层顽固的、阻碍神经信号传导的“薄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敲碎。深层的腓总神经和胫神经如同冬眠后复苏的溪流，开始传递出微弱却清晰的信号。
复健室里，汗水依旧浸透衣衫，疼痛仍是常客。但汪朕的眼神里，绝望的冰层早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一种……压抑着巨大期待的微光。他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训练，而是主动地、近乎贪婪地“捕捉”着左腿传来的每一个细微感觉——肌肉纤维的收缩，肌腱被牵拉的紧绷，甚至是指尖划过皮肤时，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麻痒！
“汪先生，尝试……左脚拇指，向下压。” 复健师张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这个动作，在神经损伤领域，是功能恢复的“圣杯”之一。
汪朕屏住呼吸，所有的意志力都凝聚在那根毫无知觉数月之久的脚趾上。额角的青筋因过度用力而凸起，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突然！
他的左脚拇指，极其轻微地、几乎肉眼无法察觉地……向下蜷缩了一下！
幅度小得如同蝴蝶振翅，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汪朕的脑海和整个复健室！
张老师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监测仪器屏幕上那个骤然跳起的、代表足底屈肌群活动的微小波形！池骋和吴所谓更是瞬间站了起来，呼吸都停滞了！
汪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脚，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尝试！
这一次，蜷缩的动作清晰了！虽然依旧缓慢、无力，但那确确实实是他意志的延伸！是神经重新连接、肌肉重新响应的铁证！
“成了！！”张老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拳砸在记录板上！ 池骋冲过去，一把扶住因激动而有些脱力的汪朕，眼眶瞬间红了：“汪朕！你做到了！你他妈的真的做到了！” 吴所谓也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汪朕靠在池骋身上，大口喘息着，汗水模糊了视线。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终于“活”过来的左脚，看着那根能听从自己命令蜷缩的拇指，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强压下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和泪意。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淬炼后的、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这条腿，这条险些被阴谋和毒药彻底毁掉、承载了他无数屈辱和挣扎的腿，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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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的规模比上次更大，也更私密。地点选在了汪朕名下、位于近郊山麓的一处温泉别墅。私汤、星空、晚风，还有郭城宇自告奋勇（在姜小帅技术指导下）烤得半生不熟但心意十足的BBQ。
气氛比“云端”酒吧那次更加松弛和温暖。最大的阴霾散去，汪朕的腿伤恢复迎来里程碑式的突破，池骋和吴所谓那点别扭劲儿在众人心照不宣的调侃下也变成了明目张胆的黏糊。连一向冷硬的汪朕，眉宇间也罕见地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释然。
柳彤自然是全场的焦点兼……烧烤摊的拯救者。他穿着宽松的浴袍，趿拉着木屐，蹲在烤架旁，手法娴熟地翻动着滋滋冒油的牛小排和扇贝，顺便把郭城宇烤焦的鸡翅抢救下来，刷上秘制酱料回炉再造。
“彤哥！再来两串牛舌！”池骋搂着吴所谓的肩膀，在躺椅上喊。 “柳彤哥，那个玉米好像可以了……”姜小帅小声提醒。 汪朕靠在不远处的廊檐下，手里端着一杯清酒，看着庭院里暖黄灯光下喧闹的众人。温泉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食物的香气、朋友的笑闹声、还有远处山林的虫鸣，交织成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烟火气。他的左腿依旧带着支撑护具，但已能支撑他短暂站立和缓行。每一次迈步时脚底传来的清晰触感，都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
柳彤端着一个堆满烤肉的盘子走过来，放在汪朕旁边的矮几上，自己也盘腿坐下。 他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撒着孜然辣椒的牛小排，满足地咬了一大口，油脂的焦香瞬间弥漫。
“喏，你的份。”柳彤含糊不清地说，把另一串没撒辣椒的递过去，“知道你口味淡。”
汪朕接过烤串，温热的竹签传递着暖意。他咬了一口，牛肉鲜嫩多汁，带着果木炭火的独特香气。他看着柳彤被炉火映得发亮的侧脸，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料，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那些在病房里被投喂汤水、被塞进齁甜布丁的画面，那些在复健室里他沉默地接受对方带来的每一份暖意和“不经意”提醒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这个人，像一道温暖而蛮横的光，不容拒绝地刺破了他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冰河期，将他硬生生拽回了人间烟火。没有怜悯，没有说教，只有一碗碗热汤、一块块甜点、一次次看似随意的出现和一句“兄弟”的理所当然。
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巨大感激、无以言表的信任和某种更深沉羁绊的情绪，在胸腔里汹涌澎湃。
“柳彤。”汪朕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嗯？”柳彤正跟一串鸡脆骨较劲，头也没抬。
汪朕看着他的发顶，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太轻，承载不了他心中万分之一的分量。
柳彤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料。他看着汪朕眼中那片复杂汹涌却努力维持平静的情绪，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和……没心没肺。
“谢什么？”他拿起手边的冰镇乌龙茶灌了一口，指了指汪朕手里的烤串，“谢我烤的肉？还是谢我没往你那份里撒辣椒粉？”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庭院里笑闹的众人，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星星，“真要谢，就赶紧把腿养好。下次烧烤，你负责生火，郭子负责捣乱，我负责吃，这才叫分工明确。”
汪朕：“……”
他看着柳彤那副“多大点事”的表情，心底那片沉甸甸的情绪，忽然就被这插科打诨搅散了，只余下一种无可奈何的暖意和纵容。他低头，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烤串，肉香混合着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熨帖了四肢百骸。
是啊，谢谢这个词，太轻了。 有些东西，早已超越了言语的范畴，沉甸甸地刻进了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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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温泉氤氲，星空低垂。
柳彤独自泡在离主屋稍远的一处私汤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烧烤的烟火气。他仰头看着浩瀚的星空，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小统子幻化的光球漂浮在水面上，像一颗小小的月亮：【宿主，汪朕腿部神经功能恢复度已达预期值92%！剩余8%为自然恢复区间！医疗奇迹任务线……超额完成！】** 它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还有还有！林薇被正式批捕，汪家内斗尘埃落定，池骋和吴所谓稳定发糖，郭城宇和姜小帅甜蜜值爆表……宿主！这个度假世界的主线瓜田，咱们快啃秃啦！】**
柳彤闭着眼，感受着温泉水流的按摩，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啃秃了？那说明……假期快结束了？”
小统子的光球瞬间黯淡了一点点：【……理论上是这样。但宿主你还可以再待一阵子嘛！享受生活！汪朕还没完全脱拐呢！池骋和吴所谓还没请喝正式喜酒呢！还有……】
“行了。”柳彤打断它，睁开眼，清澈的眼底映着漫天星斗，没有一丝波澜，“瓜吃完了，热闹看够了，兄弟们的坎儿也迈过去了。”他掬起一捧温泉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滑落，“再待下去，就不是度假，是当保姆了。”
小统子：【……】它知道宿主说的是对的。柳彤的快穿任务从来不是沉溺，而是体验与抽离。这个世界，他做得已经够多，甚至远远超出了“度假”的范畴。
“不过嘛……” 柳彤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慵懒笑容，“走之前，总得收点‘度假纪念品’吧？”
小统子：【？？？纪念品？宿主你想要啥？汪朕的股份？池骋的跑车？郭城宇的绝版蛇类图鉴？】**
柳彤嗤笑一声：“俗。”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温暖的泉水里，声音带着水汽的朦胧，“纪念品……明天你就知道了。”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温泉水汩汩流淌，蒸腾的白雾缭绕上升，与漫天星河交融在一起。
风暴彻底平息，长夜温暖而宁静。而某个“度假纪念品”，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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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品的序章
翌日清晨，温泉别墅餐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
众人围坐，气氛轻松。汪朕已能不用护具，仅靠手杖缓慢行走，每一步都带着新生的力量感。
柳彤姗姗来迟，手里却拎着一个……巨大的、印着城中顶级甜品店“糖霜星球”标志的保温箱？
“早啊各位。”柳彤把保温箱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度假快结束了，临走前，请你们吃点好的。”
他掀开保温箱盖子，冷气混合着无比诱人的甜香瞬间席卷餐厅！里面赫然是——
一座由十二种顶级口味冰淇淋球堆砌而成的、淋满各种果酱坚果碎巧克力脆珠的、堪称艺术品的“冰淇淋火山”！
池骋目瞪口呆：“……柳彤你疯了？这玩意儿怎么吃？”
吴所谓咽了咽口水：“……现在才早上八点……”
柳彤笑眯眯地拿出配套的、带着液氮特效的小喷枪和长柄勺：“管他几点，开心就好。来，汪朕哥，你先挖，庆祝你的腿重获新生！”
汪朕看着眼前这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火山”，又看看柳彤那双盛满促狭笑意的眼睛。
他拿起长柄勺，毫不犹豫地挖向那座“火山”的顶峰。
冰凉的甜意与清晨的阳光一同炸开。
他知道，这就是柳彤的“纪念品”——一场盛大、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甜蜜告别。
而这场度假，也将在这一片冰凉与甜腻中，走向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