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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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赵楚辞那句关于“情人”意味的赤裸威胁震慑后,沈清禾在奢华的囚笼里度过了更加惴惴不安的几天。她尽可能地减少存在感,像一抹幽魂在巨大的卧室和附属的浴室之间飘荡,连一日三餐都吃得如同嚼蜡。

女佣依旧准时出现,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赵楚辞没有再出现。但沈清禾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监视和控制。她尝试过靠近房门,发现它永远处于电子锁定的状态;她研究过窗户,发现都是特殊定制的防弹玻璃,根本无法打开。这座现代化的别墅,是一座真正密不透风的牢笼。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无声的压抑逼疯时,转机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那天下午,别墅楼下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并非女佣规律的脚步声,而是隐约的交谈声,似乎来了访客。

沈清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会是谁?逾明找来了?不,不可能,赵楚辞不会让他进来。是警察?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努力捕捉着楼下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她能分辨出赵楚辞那独特低沉、带着冷感的嗓音。而另一个声音……温和许多,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磁性,偶尔还会轻笑一声,听起来与这栋房子的冰冷格格不入。

是谁?能这样登堂入室,并且似乎在与赵楚辞平等交谈?

突然,楼下的交谈声似乎朝着楼梯的方向移动。沈清禾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远离房门,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她在偷听。

脚步声在二楼走廊响起,越来越近。

“……所以你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城东那块地?司徒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那个温和的男声说道,语气像是在闲聊,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什么时候善罢甘休过?”赵楚辞的声音依旧冷淡,但似乎比对其他人时少了几分尖锐的冰棱。

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外停顿了一下。

沈清禾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这就是你最近‘忙’的原因?”那个温和的男声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意有所指。

赵楚辞没有回答。门外沉默了几秒。

沈清禾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门外的人知道她在这里。

果然,下一秒,那个温和的男声再次响起,音量稍稍提高,似乎是故意让她听到:“楚辞,有些事,过犹不及。别忘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点拨?

赵楚辞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却也没反驳:“我心里有数。”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离,似乎是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门外恢复了寂静。

沈清禾却因为那短暂的停顿和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心潮剧烈起伏。

那个人是谁?他显然知道她的存在!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最初想要的是什么”?他是在暗示赵楚辞对她……还有别的意图,而非单纯的报复和折辱吗?

还有,他提到了司徒家……是那个司徒烬吗?赵楚辞的商业对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沈清禾的脑海——这个人,或许是她目前唯一的、渺茫的突破口!

她急切地回想刚才听到的每一个细节。那个温和的、极具辨识度的声音……能这样对赵楚辞说话,身份必然不凡。京城……四大家族……G.S集团……

她猛地记起不久前在便利店旧电视里看到的财经新闻,除了赵楚辞,似乎还短暂提到过另一个商业巨擘——京城四大家族之首,G.S集团的掌舵人,顾铭阳。报道似乎还戏称他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丹凤眼”。

难道刚才那个人……就是顾铭阳?赵楚辞传说中的那个“贵人”?

这个猜测让沈清禾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真的是他,如果他对自己有一丝同情,或者哪怕只是对赵楚辞的行为有一丝不赞同,那是不是意味着……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现实的冰冷迅速压了下去。

即使他是顾铭阳,他又凭什么帮她?他是赵楚辞的贵人,是利益共同体。自己对他而言,又算什么呢?最多只是好友豢养的一只不听话的金丝雀罢了。

更何况,那人已经娶妻。这样的身份,更不可能轻易卷入这种浑水。

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瞬间又黯淡下去。

但那个声音,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她绝望的心田。

也许……也许并非全无机会?

她需要知道更多。她需要确认那个人的身份,需要找到一个能与他接触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书房内。

赵楚辞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顾铭阳的车队缓缓驶离别墅区域。

陆承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腿,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眼神却锐利:“你就真让他这么上来转一圈?不怕你那小雀儿动了别的心思?顾铭阳那双眼睛,可是看块石头都显得情深似海。”

赵楚辞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一片幽深冰冷。

“她敢动什么心思?”他声音低沉,带着绝对的掌控欲,“至于顾铭阳……”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碰我的东西,会是什么下场。”

语气平静,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占有欲和警告。

即使对方是顾铭阳,也不行。

他的东西,只能属于他。无论是恨,是爱,是囚禁,还是毁灭,都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定义。

陆承霄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赵楚辞这头沉寂多年的困兽,一旦咬住了猎物,是绝不会松口的。哪怕那猎物,是他自己心上最深刻的那道伤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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