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烟火人间,皆是欢喜
自那日骆闻舟向父母坦诚心意后,二老便暗暗留意起费渡的一举一动。起初不过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可渐渐地,他们发现这孩子着实招人喜欢。
周末清晨,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费渡便早早地来到骆家。他手里提着刚从早市买来的新鲜食材,青翠欲滴的青菜上还挂着水珠,活蹦乱跳的鱼在塑料袋里扑腾着。“叔叔阿姨早上好!”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亮如泉,瞬间让整个屋子都鲜活起来。骆母接过东西时,触到他冰凉的手,心疼道:“这么冷的天还跑去买菜,冻坏了吧?”费渡挠挠头:“没事儿,我就当锻炼身体了。”转身就钻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厨房里雾气氤氲,费渡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切葱花。刀工利落整齐,葱段长短一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骆父站在一旁剥蒜瓣,余光瞥见他手法娴熟,不禁夸赞:“小费这手艺不错啊。”费渡回头一笑:“以前在家经常做饭,慢慢练出来的。”说话间手里的动作没停,将切好的葱花码放进瓷盘里,又顺手舀了勺热汤浇在上面激发出浓郁香气。骆母尝了一口他炒的家常豆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咸淡正好,比闻舟做得强多了!”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些寻常家常菜,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费渡注意到骆父爱吃辣,特意做了道麻婆豆腐;见骆母胃口不佳,熬了锅清淡养胃的山药排骨汤。席间他不时给二老夹菜,言语间关心他们的身体状况:“阿姨最近睡眠怎么样?我认识个中医朋友,改天帮您问问调理方子。”“叔叔血压稳定些了吗?平时要多注意低盐饮食。”这些话说得自然流畅,仿佛早已是一家人般亲密无间。
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费渡陪骆母在阳台侍弄花草。老人戴着老花镜辨认新买的多肉品种,他就蹲在旁边耐心讲解每种植物的特性:“这个玉露喜欢散射光,浇水要等土壤彻底干了再浇透……”说着轻轻扶正一株歪倒的薄荷幼苗,指尖沾了些泥土也不在意。骆母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照顾孩子的光景,眼角泛起笑意:“小费要是我亲儿子该多好。”这话脱口而出后才惊觉不妥,却见费渡仰起脸灿烂一笑:“那我以后就把您当亲生母亲孝顺。”
傍晚时分下起淅沥小雨,骆父坐在客厅看新闻联播,费渡泡了壶普洱茶端过来。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雨声格外静谧。老人抿了口茶感叹:“现在年轻人都浮躁得很,难得见你这样沉得住气的。”费渡笑着给两人续杯:“其实是闻舟教我的,他说做事要像品茶一样慢慢来才有滋味。”正说着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原来是骆闻舟加班归来。他进门就看见父亲靠在沙发上打盹,费渡正轻手轻脚地给他盖毛毯;母亲织了一半的新毛衣落在膝头,针线筐里插着半截竹签——显然是费渡帮忙理顺了纠缠的毛线团。
某个周末全家去郊外踏青,山间小路有些崎岖陡峭。骆母穿着高跟鞋走得吃力,费渡立刻蹲下身说:“阿姨我背您过去吧。”老人推辞不过只好趴在他背上,能感受到青年结实的肩膀和稳健的步伐。走到平坦处放下人时,费渡额头微微沁汗,却笑得爽朗:“权当锻炼身体啦!”骆父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回家路上主动挽住了妻子胳膊。
渐渐地,骆家客厅里开始出现些微妙变化。玄关处多了双男士棉拖鞋并排放着;冰箱贴上贴着费渡手写的饮食禁忌清单;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他送的养生食谱书籍。有次邻居来串门撞见费渡正在给二老按摩肩膀,打趣道:“老骆啊你这儿子真孝顺!”骆父笑得满脸皱纹开花:“比亲儿子还贴心呢!”
深秋时节银杏叶簌簌飘落庭院,费渡提议给二老拍组写真留念。拍摄当天他早早支起三脚架调试相机参数,指导姿势时既专业又风趣:“叔叔稍微侧点脸显得脸型更立体”“阿姨看镜头外上方会显得眼睛更大”。成片洗出来后效果极佳,照片里的老两口神采奕奕宛如新婚夫妇。骆母摸着相框感慨:“多亏有小费想着给我们留纪念。”转头却见儿子已经悄悄把这张合影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冬至那天全家围坐吃饺子,热气腾腾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费渡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两份礼物——给骆父的是定制狼毫书法笔套装,给骆母的是真丝刺绣围巾。礼物虽不贵重却处处用心:笔杆刻着老人最爱的诗句,围巾图案是他亲手设计的吉祥云纹。骆父摩挲着笔杆红了眼眶:“这小子记性真好……”话未说完就被妻子嗔怪地戳了下胳膊。
新年钟声敲响时,费渡接到家里电话说要回去团圆。临行前一晚他收拾行李到深夜,次日清晨却发现行李箱被塞满了特产干货。骆母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路上小心,突然往他兜里塞了个红包:“路上买点好吃的别省着钱。”火车启动刹那,透过车窗看见两位老人站在站台挥手的身影渐渐变小,而口袋里那个带着体温的红包始终温暖着他的心窝。
春暖花开之际传来喜讯——费渡所在的项目获得行业大奖。颁奖典礼当天骆家全体出动到场祝贺。台下闪光灯闪烁不停,只见费渡走向舞台中央时突然转身指向观众席:“首先要感谢我的另一半和家人的支持。”镜头扫过之处能看到骆闻舟眼中的骄傲光芒,以及二老眼角激动的泪光。散场后台上堆满鲜花贺卡,费渡第一束花却献给了骆母:“这是属于您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