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雪落无声处心动
晨光熹微时骆闻舟就轻手轻脚起了床,厨房传来细碎的响动惊飞了窗台上休憩的麻雀。费渡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鼻尖忽然钻进浓郁的奶香味——是撒了肉松和芝士片的三明治正在烤炉里滋滋作响。他揉着眼睛晃到厨房门口,正撞见男人穿着家居服往面包上抹果酱的背影,晨曦给他轮廓镀了层柔光。
“醒了?”骆闻舟转身递过温热的玻璃杯,蜂蜜水里浮着两片柠檬,“今天降温喝了暖暖身子。”餐桌中央摆着用番茄酱画出笑脸的煎蛋,旁边还卧着个造型滑稽的胡萝卜小人。费渡咬着叉子突然笑出声,发现盘子底下压着张便签条:“吃完记得夸厨师。”
出门前骆闻舟非要往他口袋里塞暖宝宝,自己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呢大衣。走到警局楼下时飘雪骤然转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费渡刚要抱怨这鬼天气,转头就看见对方变魔术似的从公文包里掏出条格子纹围巾,带着体温的羊毛瞬间裹住他半张脸。
上午的案情分析会上,投影仪蓝光映得众人脸色发青。费渡托腮听得专注,忽然感觉指尖被什么轻轻碰了下。低头看去,桌布下骆闻舟的皮鞋正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小腿肚。这种隐秘的小动作持续了整个会议,直到散场时他耳尖都烧得通红。
午休时间他们躲在值班室分吃外卖披萨。费渡咬到辣椒呛得直咳嗽,再抬头时眼前已经递来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像缀满水晶坠子。骆闻舟用纸巾替他擦去嘴角的番茄酱渍,指腹擦过的地方泛起微微刺痛的麻痒。窗外积雪压弯了松枝,室内暖气开得太足,让人分不清脸上发热是因为温度还是别的什么。
下午突击检查娱乐场所时出了点状况。可疑人员突然冲向消防通道企图逃跑,费渡飞扑过去与其缠斗在一起。混乱中有人挥舞着破碎酒瓶划破空气,千钧一发之际骆闻舟侧身挡在他面前,尖锐的玻璃碎片在小臂划出长长血痕。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刺鼻,他却只顾着反复确认费渡有没有受伤。
“傻不傻啊你。”缝合伤口时费渡攥着他流血的手发抖,眼泪差点砸在纱布上。骆闻舟反而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警察的职责不就是保护群众么。”包扎好的绷带缠得太厚,晚上睡觉时总觉得碍事。半夜迷迷糊糊间听见窸窣声响,睁开眼就看到有人蹲在床边小心翼翼给他涂药膏。
隔天清晨发现办公桌抽屉里多了盒进口创可贴,每片都印着柴犬图案。费渡拿着盒子去找始作俑者算账,却在档案室撞见骆闻舟正在偷偷往他常用的笔记本里夹东西。走近一看竟是几张手绘地图,标注着附近所有甜品店的位置和推荐菜单。最上面那张画了个戴厨师帽的小人,旁边写着:“受伤奖励机制启动”。
连环盗窃案收网行动前夜,两人在指挥室研究路线沙盘到深夜。费渡打着哈欠趴在桌上打盹,迷糊间感觉肩膀一沉,带着雪松气息的外套罩住了自己。朦胧睡意中听见极轻的脚步声来回踱步,偶尔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凌晨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毯子,电脑屏幕旁放着杯还冒着热气的参茶。
抓捕现场比预想中顺利得多。当嫌疑人戴上手铐被押进警车那刻,天空突然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结冰的水洼上,折射出七彩光芒。收队返程途中经过跨江大桥,费渡指着远处山巅说:“听说那里的日出很美。”骆闻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下:“等结案休假带你去看。”
庆功宴定在老字号火锅城。沸腾的红油锅里涮着肥牛卷,雾气蒸腾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冰花。同事们起哄让组长表演节目,骆闻舟推辞不过拿起话筒,竟唱了首老派的情歌。沙哑嗓音混着背景音里的乐器声,目光始终锁在某个角落——那里坐着把脸埋进碗里的某人,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散场后步行回家的路上,费渡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停在路灯下。积雪反射的光晕里,年轻人仰起脸眼神亮得惊人:“下次唱歌……能只给我听吗?”话音未落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淹没。骆闻舟的心跳声透过厚厚的冬装震进心底,比四周此起彼伏的爆竹声还要响亮。
除夕夜轮到他们值班守岁。值班室里开着小型联欢会,大家挤在沙发上看春晚重播。零点倒计时开始时,骆闻舟趁乱塞给费渡一把坚果巧克力。包装纸上手写的数字恰好对应他们的警号后两位,撕开锡纸里面还藏着张折叠成心形的字条:“新年快乐,我的专属搭档”。
初一大早接到紧急报案电话时两人正在包饺子。骆闻舟扯下面团就往外跑,临出门前抓了把糖果塞进口袋。现场是个被困电梯的熊孩子,救援过程中费渡负责安抚哭闹的孩子,骆闻舟则忙着联系维修人员。小家伙破涕为笑时伸手要抱抱,却被他指着胸口警徽严肃道:“长大也要当正义的英雄哦。”
返所路上经过烟花售卖点,费渡眼巴巴盯着五彩斑斓的烟火棒移不开步子。骆闻舟二话不说买了整箱扛回值班室,晚上带着全所人在院子里放烟花。当银色流星冲上夜空炸开成心形图案时,他借着火光在费渡掌心写下四个字:“岁岁平安”。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突降冻雨。巡逻车驶过结冰路段时打滑撞上护栏,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骆闻舟本能地护住副驾驶座。事故处理完毕才发现胳膊蹭破了皮,却先检查对方是否受伤。费渡给他贴创可贴时手抖得厉害,冰凉的胶布贴上皮肤激起一片战栗。
开工首日收到神秘鲜花快递——不是常见的玫瑰百合,而是一束带着露水的白梅。卡片落款画着只圆滚滚的柴犬,背面写着:“愿做你的采花大盗,偷走所有美好时光。”同事们围着花束起哄时,某个人悄悄把凋谢的花瓣收进日记本珍藏起来。
周末例行体能训练变成滑雪场团建。费渡第一次穿雪橇靴跌跌撞撞像只笨拙的企鹅,骆闻舟耐心扶着他练习刹车转弯。夕阳西下时他们并排坐在山顶看台,脚下是世界变成黑白分明的雪原。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近处呼吸白雾交织上升,仿佛连空气都在酝酿某种甜蜜发酵的过程。
返程大巴启动前分钟,费渡跑去买热饮回来发现座位被占了。正要理论却见骆闻舟冲他招手:“过来这边。”靠窗位置早已堆满零食饮料,男人腿上盖着他遗忘在休息区的围巾。车载广播放着轻柔钢琴曲,窗外掠过的风景都成了流动的背景板。
深夜值班接到家暴报警电话。破门而入时施暴者挥舞着菜刀抗拒执法,危急关头骆闻舟用身体挡住劈来的刀刃。医院走廊里消毒灯惨白刺眼,费渡守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肉。当医生宣布无生命危险时,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
病床上的骆闻舟举起没受伤的右手勾勾小指:“下次一定听话。”眼角缝针的痕迹像道月牙疤,笑起来反而显得特别温柔。费渡握着输液管盯了他整晚,直到黎明时分才枕着床沿沉沉睡去。梦里都是漫天飘落的告白气球,每个都写着同样的告白宣言。
出院那天飘着细碎的小雪粒。骆闻舟拒绝住院部提供的轮椅,非要牵着费渡慢慢走回去。途经派出所门口时遇见卖烤红薯的老伯,硬是被塞了两个烫手的红薯。剥开的焦糖色薯肉甜得发腻,就像此刻漫上心头的滋味怎么也化不开。
周例会宣布晋升名单时出现意外惊喜——费渡破格提拔为副组长的消息引来掌声雷动。会后骆闻舟留在空会议室陪他整理文件,钢笔尖无意划过某行字迹停顿下来:“其实你早就该站在更高的位置。”窗外春雪消融汇成溪流,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加重的心跳声。
下班后骆闻舟说要带他去个地方。汽车驶入盘山公路时天色渐暗,北斗七星清晰悬在天际。到达观景台才发现这里视野绝佳,整座城市灯火如星河坠落人间。寒风呼啸中男人解开西装纽扣将他裹进怀里:“许个愿吧。”费渡闭上眼睛默默祈祷永远不要分开,睁眼时迎接他的是落在眉梢的雪花和滚烫炽热的目光。
归途遇到道路施工封路改道。绕行小路颠簸得厉害,费渡昏昏欲睡间感觉额头抵上温暖的额头。迷迷糊糊听见上方传来低语:“睡吧,到了我叫你。”均匀的呼吸声与引擎轰鸣构成奇妙合奏曲,梦里都是踏实安稳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发现手机相册新增几十张照片——全是昨晚沿途随手拍的风景照。最后一张是他靠在车窗上熟睡的模样,配文只有短短五个字:“我的全世界”。点赞列表里最醒目的那个头像闪动着特别关心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