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初雪诺言

清晨推开窗时,细碎的雪花正簌簌飘落。费渡赤着脚踩在暖气片上,透过蒙着水雾的玻璃看庭院里渐渐积起薄白。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骆闻舟将羊毛毯披在他肩头:“当心受凉。”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锁骨揉了揉,驱散了晨起的寒意。

“下雪了。”费渡转身埋进对方胸前,鼻尖蹭过柔软的高领毛衣面料,“今年的第一场雪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慵懒,像只餍足的猫。骆闻舟笑着掐了把他腰间软肉:“贪睡鬼,早说要带你去看雾凇的。”说话间已利落地给他套上绒袜,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们驱车来到城郊的温泉民宿。木质回廊外飘着鹅毛大雪,檐角悬挂的铜铃随寒风叮咚作响。骆闻舟提前预定了带私人汤池的庭院房,青石板路上铺满新鲜松针,踏进去能闻到清冽的松香混着雪的气息。费渡蹲在池边用手接飘落的雪花,看晶莹的六角冰晶在掌心化作水珠,忽然感觉后颈落下一吻。

“冷吗?”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体温比温泉水还要灼热几分。两人浸在氤氲热气中,周遭苍松翠柏都覆着皑皑积雪,远处山峦轮廓被暮色染成淡紫色。费渡仰头靠在爱人肩窝,看着天空逐渐泛起星子,恍惚觉得这样静谧的时光可以永恒停留。

次日清晨推开门,世界已是银装素裹。骆闻舟变魔术般拿出两双黑色皮靴:“跟我来。”他们手牵手走进原始森林,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欢响。走到一片空旷地带时,费渡突然被横抱起来——原来骆闻舟早让人在这里布置好了琉璃茶桌,上面摆着还冒着热气的桂花酒酿圆子。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费渡窝在他怀里咬着勺子问。骆闻舟用围巾裹住他冻红的鼻尖:“昨晚趁你睡着后偷偷打的电话。”指尖拂过爱人耳畔凝结的小冰晶,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想让你看最美的雪景。”话音未落,大片大片的雪花恰好落在费渡睫毛上,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返程途中突发暴雪预警,车子被困在盘山公路上。骆闻舟打开车载音响播放肖邦夜曲,就着仪表盘微弱的光芒给费渡讲童年趣事。当说到小学时偷养流浪狗被母亲发现那段,费渡笑得蜷缩成虾米状,眼泪都出来了。暖风烘着玻璃窗内的狭小空间,呼吸交错间尽是甜蜜的气息。

深夜抵达别墅时,壁炉已经燃起熊熊火焰。费渡裹着驼色羊绒毯坐在地毯上烤橘子,看骆闻舟弯腰往火堆里添柴的背影。跳动的火光将他侧脸镀上金边,恍惚间竟比窗外纷扬的大雪还要动人。突然有冰凉触感贴上脸颊——原来是骆闻舟拈着片雪花要往他脖子里塞。两人笑闹着滚倒在沙发垫上,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虎斑猫。

凌晨时分雪停了,月光将雪地照得如同白昼。骆闻舟牵着费渡走到庭院中央那棵百年银杏下,树枝上堆积的积雪随着夜风簌簌坠落。他从大衣口袋掏出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枚素圈铂金戒指:“新年礼物还没送完。”月光流连在戒面上雕刻的缠枝花纹里,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费渡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出右手,任由对方为自己戴上这枚承诺的信物。金属环滑过指节时的触感莫名让他眼眶发热:“为什么突然...”话未说完就被吞没在温热的吻里。骆闻舟抵着他额头轻笑:“因为每次看到雪落在你睫毛上,都想变成融化它的温度。”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静谧。他们依偎在飘窗上看雪花再次纷飞,骆闻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爱人无名指上的新戒。费渡忽然翻身跨坐在他腿上,额头相抵间呼出的白雾交融在一起:“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要在这里堆个会眨眼的雪人。”窗外朔风卷起一阵雪雾,而室内永远春意融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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