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烟火人间映真心
晨光熹微时，骆闻舟照例比费渡早醒片刻。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却在掀开被子的瞬间被一只温热的手拽住了衣角。转头便撞进费渡惺忪的睡眼中，那人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再陪我躺会儿。”于是两人又蜷缩回被窝里，像两只依偎取暖的小动物。骆闻舟将下巴抵在费渡发顶，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混着晨起特有的暖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
窗外传来卖豆浆的吆喝声时，费渡终于舍得睁开眼。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睡衣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处淡粉的痕迹——那是昨夜情动时留下的印记。骆闻舟佯装没看见，转身去衣柜拿衣服，耳尖却悄悄红了。等他再回头时，正撞见费渡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的动作，镜中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一个低头扣纽扣，一个抬眸注视，目光相触的刹那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今日轮到费渡值班巡查辖区治安状况。临出门前，骆闻舟往他口袋里塞了包桂花糖炒栗子：“中午饿了就吃这个。”费渡捏着油纸包挑眉：“骆队这是公然徇私？”话虽如此，还是妥帖地收进了警服内袋。果然午后巡逻到老街巷口时，饥肠辘辘的感觉袭来，他摸出还带着余温的栗子剥壳食用，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恍惚间竟觉得连冷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傍晚收队回来，推开家门就闻到浓郁的骨汤香气。厨房玻璃上蒙着白茫茫的水汽，隐约可见骆闻舟系着围裙翻炒食材的背影。费渡放轻脚步走近，发现砂锅里煨着玉米排骨汤，案板上摆着切好的韭菜盒子馅料。“怎么突然想做这些？”他倚着门框问道。骆闻舟头也不回地回答：“今天路过菜场看到新鲜玉米，想着你小时候说过最爱喝奶奶熬的骨头汤。”
饭桌上摆着四道家常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和凉拌黄瓜。费渡夹起一块鱼肉放进骆闻舟碗里，自己却专挑辣椒段多的韭菜盒子吃。骆闻舟看他被辣得直吸气还要继续往嘴里送的样子，无奈地夺过水杯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月光透过纱窗洒在餐桌上，将两副碗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饭后散步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习惯。小区花园里新栽的樱花树抽出了嫩芽，路灯下飘落着细碎的光斑。费渡忽然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上周路过珠宝店看到的。”打开来是枚素银戒指，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组成的爱心图案。骆闻舟怔愣片刻后低笑出声，就着路灯暖黄的光为他戴上：“以后买菜做饭都要戴着它。”
深夜加班归来已是凌晨时分。客厅留着盏昏黄的小夜灯，茶几上搁着保温杯装的蜂蜜柠檬水。费渡蜷在沙发里打盹，手里还攥着本翻到一半的推理小说。骆闻舟蹲下身想把人抱回卧室，刚碰到肩膀他就惊醒了：“你回来啦？”声音里裹着未散尽的困意。被横抱起来的瞬间本能地环住脖颈，睫毛在对方肩窝处轻轻颤动。
周末清晨突降春雨。淅沥雨声中醒来，发现骆闻舟正在阳台侍弄新栽的蓝雪花苗。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成串珠帘，他将费渡也拉到露台避雨处：“你看这株长得比上个月壮多了。”两人并肩站在藤椅旁看雨幕笼罩的城市天际线，潮湿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费渡忽然侧头吻了下他的脸颊：“这样的早晨很适合听你说情话。”
警局组织家属日活动那天，费渡跟着去了训练场。观看近身格斗演示时总忍不住皱眉担忧，却被身旁同事家属们哄笑着推进保护垫区域体验防身术教学。骆闻舟全程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后，掌心贴着后背传递安稳的力量。结束时有个小朋友跑过来献花给“最帅警察叔叔”，费渡接过向日葵束转头看向骆闻舟，阳光正好穿过云层照在他含笑的眉眼间。
某个寻常工作日临近下班时，费渡接到医院电话匆匆离开单位。原来有只流浪橘猫误闯进急诊室生产，医护人员知道他常来投喂附近流浪动物便联系了他。等骆闻舟驱车赶到宠物医院时，正看见自家男友蹲在产房外给新生奶猫冲羊奶粉，袖口沾着奶渍也浑然不觉。“要养吗？”他问。费渡抬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当然要啊，就当是我们的练习对象。”
深夜书桌前的台灯总是亮着双份光影。骆闻舟伏案撰写案件报告时，费渡会在一旁临摹字帖；偶尔换成费渡研究案情图谱时，骆闻舟就默默削着水果拼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钟表滴答声交织成独特的旋律，偶尔抬头交换的眼神里盛满无言的理解与支持。
周年纪念日当天没有盛大庆典。骆闻舟早早请好假带费渡驱车前往郊外民宿。木屋建在半山腰上推窗可见云海翻涌，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映着墙上悬挂的合影墙——从初遇时的拘谨合照到历次旅行抓拍的生活片段。晚餐是亲手烤制的披萨和红酒炖牛肉，餐后甜点则是用当季草莓装饰的心形慕斯蛋糕。烛光摇曳中两人举杯轻碰：“敬我们的岁岁年年。”
深秋清晨的第一场霜降临那日，费渡在庭院里发现第一片变红的枫叶。他小心拾起夹进正在阅读的书籍扉页，转头看见骆闻舟站在廊下煮咖啡的身影被朝霞染成金边。那一刻忽然觉得所谓永恒不过是无数个这样平凡的瞬间堆砌而成——晨光暮色里的相视而笑、烟火升腾间的默契无言、四季更迭中的携手同行。
当晚睡前故事时间轮到骆闻舟讲述旧案轶事。讲到某个惊险关头突然停顿下来，发现费渡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月光流泻在对方放松的眉宇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他轻轻抽走对方手中的书卷合上放在床头柜，俯身在额头落下晚安吻：“明天见。”得到的回应是含混的呢喃：“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