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晨光熹微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费渡的眼皮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晕。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尖忽然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咖啡香。意识回笼时,视线里先是骆闻舟杵在厨房的身影,接着是对方手里冒着热气的马克杯。“醒了?”骆闻舟端着咖啡走过来,黑色毛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单膝压在沙发边沿,另一只手将杯子递过来,“温度刚好,加了两块方糖。”费渡撑着手肘坐起来,盯着杯里晃动的褐色液体发呆。

昨夜那些缠绕心头的纠结此刻仿佛被阳光晒得蓬松,他抿了口咖啡,舌尖尝到过甜的焦糖味。骆闻舟见他喉结滚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秦昭说你这伤口不能碰水,所以用的吸管喝。”费渡:“……”骆闻舟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袋黄油曲奇,包装袋哗啦作响:“秦医生给的‘病号特供’,他说你昨晚没吃饭。”他撕开包装,饼干酥脆的香气混着咖啡味在空气里发酵。费渡伸手要去拿,却被对方旱地拔葱似的举高。“骆闻舟!”他瞪眼。“叫一声哥哥就给你。”某人不要脸地讨价还价。费渡咬牙切齿地憋出两个字:“哥哥。”骆闻舟反而把饼干揣回自己兜里,倾身逼近他耳边:“叫声老公,命都给你。”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费渡浑身一激灵,手肘怼他胸口:“骆闻舟你幼不幼稚!”“啧,昨天是谁抱着我说‘共犯要隐蔽’?”骆闻舟突然压低声音,手指蹭过他锁骨下方的纱布,“现在倒学会翻脸不认人了。”费渡耳尖泛红,一把抓过饼干袋,却发现里头装着的不是曲奇,而是几颗裹着锡纸的药片。

骆闻舟抢过杯子逼他咽下去,指尖抹掉他嘴角的奶渍:“秦昭配的药,苦就吃块糖。”窗外忽然传来急促刹车声。两人同时噤声,骆闻舟揽着费渡腰肢按在沙发后侧,窗帘缝隙里闪过几个黑衣身影。费渡刚要绷紧身子,就被骆闻舟捂住眼睛:“别怕,昨晚我安排了便衣守着。”他掌心温度灼人,呼吸扫过费渡睫毛,“闭眼数到一百,睁眼就有奖励。”费渡数到九十九时,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骆闻舟松开手,朝阳正好跃过地平线,将他镀在光晕里:“奖励是——今天带你去个地方。”黑色越野车碾过积水的小巷,费渡窝在副驾数骆闻舟换挡时凸起的腕骨。后视镜里秦昭的车远远跟着,车载广播正播报早间新闻。“去哪儿?”费渡扯了扯领口,骆闻舟挑的衬衫领口磨得他下巴发痒。“到了就知道。”骆闻舟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指尖勾走他衣领间的银链尾端。金属滑过锁骨时激起一阵战栗,费渡缩着脖子骂他流氓,却被对方得逞的笑声震得耳膜发麻。车子驶出高架,扎进老城区斑驳的树影里。

费渡看着窗外褪色的墙皮,忽然瞥见巷口歪斜的“鸿运茶楼”招牌。骆闻舟停稳车,拎出后备箱的桂花糕:“二十年陈酿普洱,配三巷王婆婆的手艺,吃吗?”木楼梯吱呀作响,骆闻舟熟门熟路推开二楼包厢。八仙桌上摆着青瓷茶具,费渡怔怔望着窗边那盆杜鹃——正是三年前他随手插的枯枝,如今竟开出了血红的花。“你怎么知道……”“你每年清明都来浇两次水。”骆闻舟斟茶的手稳如磐石,蒸腾的热气熏红了他的眼尾,“费少爷记性差,总得有人替你记着。”费渡喉头滚动,指尖捏着桂花糕不知该咬还是该放。骆闻舟忽然握住他手腕,在油亮的桌面印下交叠的掌纹:“昨天你说不想考虑,可我想了八年。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窗外惊鸟掠过,撞碎满室寂静。费渡低头咬住糕点,甜腻在口腔炸开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要不考虑试试?”骆闻舟眼底骤亮,却缓缓倾身逼近,直到鼻尖相抵:“试什么?试怎么让你每天主动亲我,还是试怎么把你拐去民政局?”他拇指摩挲着费渡腕间银链,LW吊牌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费渡,我等不了下一个八年了。”费渡仰头撞进他滚烫的呼吸里,心跳声盖过楼下秦昭踹门的巨响。当骆闻舟的吻落在他眼皮时,他终于看清对方脖颈下蜿蜒的纹身——LW缠绕着荆棘,恰好裹住心脏的位置。“上个月初七纹的。”骆闻舟舔过他唇角的残渣,“你发烧说胡话那晚,我躺在旁边数你的心跳……每跳一下,就想多喜欢你一点。”费渡攥着他衣领哭笑不得,却感觉骆闻舟偷偷摸了自己后颈。他正要发飙,却见对方亮出手机——屏保竟是偷拍的昨日现场:撕裂的旗袍下,自己沾血的脚踝正勾着骆闻舟西装裤脚。“骆闻舟你变态!”“叫老公。”某人恶劣地晃着手机,“或者叫声宝贝,我就删掉三百张偷拍照。”费渡气极反笑,却在抬头时撞进对方满是星火的眼眸。晨光穿过茶雾落在纠缠的银链上,两枚LW吊牌依偎着轻轻摇晃。“操。”他突然拽过骆闻舟领口,在对方错愕的笑意里咬破唇瓣,“那就……麻烦骆队长一辈子替我记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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