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锈刃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裂帛般的脆响,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撕裂成碎片。费渡的指尖悬停在檀木匣的槽口处,手术刀的寒光映照着他半边隐匿于阴影中的面容,冰冷而锋锐。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骆闻舟骤然出手,警用手套与解剖手套的摩擦声细不可闻,却在这窒息的寂静中显得刺耳异常。“光绪年造的柳叶刀?”他的低语几乎擦过费渡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锁骨上的银链,激起细微的颤动。费渡唇角微勾,一抹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他反手一转,刀锋已贴上了骆闻舟的喉结,声音冷冽如冰:“骆队或许该先担心自己的颈动脉。”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玻璃碎裂的爆响。三道黑影破窗而入,雕花窗棂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化作满地狼藉。箭尖泛着幽冷蓝光的弩箭在昏暗的室内刺目异常,带着诡异的寒意直指两人。骆闻舟迅速转身,将费渡护在檀木墙后。子弹掠过他肩头旧伤的瞬间,血珠飞溅,落在费渡白大褂的前襟上,绽开一片猩红。他嗤笑一声,染血的手指却悄然扣住了费渡腕间的银链。“黑蝎改玩生化武器了?”语气轻松,却掩不住局势的紧张。费渡忽然俯身,唇贴上他渗血的嘴角。消毒水的气息混杂着血腥,那一吻轻浅却带着挑衅,令突袭者动作一滞。弩箭擦过骆闻舟耳畔,钉入棺木,发出沉闷的震响。“费法医!”骆闻舟攥紧银链,猛然发力,链坠的Z字纹路刮过对方蒙面布,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三年前,太平间……”费渡瞳孔骤缩,手术刀精准刺入袭击者肘关节。鲜血喷溅到骆闻舟警徽上的刹那,记忆忽然闪回到那个雨夜——少年费渡手持柳叶刀,刀尖滴落的鲜血在停尸房的瓷砖上绽开如并蒂莲。暗室东南角的青铜灯盏骤然倾倒,燃油顺着沟槽向四面八方蔓延。骆闻舟用力扯断银链,将其紧紧缠绕在费渡腰间,随即纵身一跃,朝着密道入口疾掠而去。就在火焰吞噬他们身影的瞬间,费渡忽然倾身,齿尖轻咬上骆闻舟的耳垂,低声呢喃:“你右肩那颗子弹卡住的位置……恰好是当年我学解剖时,刀锋不小心划错的那根神经。”浓烟弥漫中,一声金属坠地的清脆声响骤然传来。最年轻的袭击者目光一凛,死死盯住滚落至脚边的银链末端。那里,刻着细如发丝的“赠渡”二字——与费家老宅牌匾上某个褪色印章如出一辙。暴雨倾盆,冲刷着火场外琉璃瓦上的灼痕,也将两道交织的身影逐渐融入翻涌不息的江湖浪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