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破晓 同行

晨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无声地洒在骆闻舟警服的肩头，宛如一层细碎的金箔。他握着费渡的手，步伐稳健地一路向西，指尖的温度通过掌心悄然传递，仿佛在两人之间接通了一道隐秘而微妙的电流。忽然，费渡停下了脚步。晨风轻拂，扬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眉骨处那道淡红的灼痕——那是青铜匣中信笺曾提及的“清明”印记，仿佛烙印一般，在柔和的晨光中透出一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陈昭妹妹的手术日期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七。”费渡的声音骤然划破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骆闻舟警徽的边缘。金属的冰冷触感像是渗进了皮肤，“银河路爆炸发生在四月二十，而南洋基金会的汇款记录显示，那笔钱刚好足够支付境外器官移植的定金。”他的语气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在空气中一点点削开真相的轮廓。骆闻舟没有回应，只是将他的手轻轻包进自己的掌心。警徽微凉，却衬得费渡腕间的脉搏跳动愈发清晰。他低声开口，声音像是碾碎了某种隐秘的屏障：“所以银戒检测报告被篡改的那一天，你祖父的配枪弹壳出现在爆炸现场。”话音未落，拐角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轮轴轻响。骆闻舟顺势将人揽入怀中，熟悉的体温透过警服传递过来。费渡的额头抵在他熨烫平整的第二颗纽扣上，听见耳畔传来一声低沉而戏谑的轻笑：“费法医，心跳又过速了。”温热的气息掠过耳廓，带着些许不可言说的暧昧，“不过这次可不是接骨木汁作祟。”远处，解剖科的大门映入眼帘，费渡的手指忽然攥紧了他的袖口，力道几乎要掐出褶皱。“证物室监控拍到戴手套的手调换证物袋。”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那人右手小指有道旧疤。”骆闻舟的瞳孔骤然一缩，拇指重重擦过费渡腕间的银链，像是试图从那份冰冷中捕捉某种温度。“就像我去年缉毒时逮住的‘黑蝎’成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费渡的耳际，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法医室的不锈钢台泛着冷光，映照出两人交叠的影子。骆闻舟单手撑在台面，将人圈在阴影里。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

费渡的后腰猛然撞上冷藏柜的瞬间，耳边响起了一道低哑的笑声：“躲什么？昨晚在地窖，是谁咬破我虎口验毒？”话音未歇，指尖已悄然挑开他的衣领，锁骨处那并蒂莲般的纹路在日光灯的冷光下泛着黯红的光泽，宛如暗伏的秘密。“这花纹，和陈昭尸检照片上的尸斑形状……”他的话还未说完，窗外骤然炸响的警笛声撕裂了空气，刺耳的噪音震得解剖刀在托盘里嗡嗡颤动。“东侧围墙的翻越痕迹比对上了！”小警员举着平板冲了进来，屏幕的蓝光照亮了费渡骤然失色的脸庞。骆闻舟看似漫不经心地将人护在身后，修长的食指随意勾开了费渡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唇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费法医手抖什么？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体。”然而，他的指尖却悄然滑过费渡后颈那枚隐秘的胎记，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皮肤。“当年陈昭的殉职报告写着引燃汽油桶自焚，”骆闻舟的声音陡然压低，温热的气息贴着费渡的耳畔拂过，“但他指甲缝里的檀香灰——”他顿了顿，语调里透出一股危险的意味，“和你爷爷棺材板下的熏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