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灼痕共生
暴雨初歇,证物科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残留的水汽萦绕鼻尖,令人无法忽视。骆闻舟攥着半截断裂的银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费渡锁骨处那被割断的凤凰纹身边缘。忽然间,费渡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白大褂的腰带松垮地垂在腰间,露出一片泛红的肌肤,那里隐隐还带着警徽链条压出的淡青色痕迹。“省厅尸检报告夹层里的银链……”骆闻舟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得仿佛吞咽了火舌。昨夜费渡咬破他唇角时的血腥味再度涌上心头,喉结滚动间,他逼近一步,“你要怎么还债?”费渡目光骤然抬起,瞳孔里映着顶灯冷白的光:“骆队当年替我挡刀时,可没算过利息。”他屈指弹了弹骆闻舟掌心染血的银牌,金属碰撞声清脆如刃,“祖父用银链困住骆荣山,是为了让我费家永远欠骆家一条命。但现在——”话未尽,他猛地拽住骆闻舟的手腕,将人抵在物证柜前。呼吸交错间,他的唇瓣轻轻擦过对方渗血的嘴角,低语如誓言般落在空气里,“这债,得用一辈子来还。”东郊化工厂废墟内,锈蚀的钢筋犹如巨兽獠牙般刺破了天花板。骆闻舟持枪走在前方,后背肌肉随步伐微微起伏,而费渡落后两步,指尖捏着从冷冻舱少年身上提取的生物样本袋。忽然,费渡停下脚步,靴跟碾碎玻璃的声音戛然而止。“令尊殉职那天,炸药库第三枚弹头没爆。”他说着,抬手把样本袋举到骆闻舟眼前。透明密封袋内,半枚染血的凤凰银牌静默躺着,与骆闻舟掌心那枚的纹路严丝合缝。骆闻舟瞳孔骤缩,枪口瞬间对准费渡的脚踝:“你早知道弹头在哪?”费渡轻笑一声,屈指敲了敲样本袋:“骆队忘了?法医最擅长从尸体上找答案。”他的声音低沉又危险,身体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骆闻舟紧绷的下颌线,“比如你祖父尸体解剖记录里写的‘心脏偏移0.5厘米’——正好避开了骆荣山射入费建山体内的子弹轨迹。”深夜,省厅档案室。昏黄的台灯照亮一张十九年前骆荣山殉职现场的照片,冷光透过泛黄的纸面蔓延至墙壁。费渡斜倚在铁架旁,指尖勾住骆闻舟警服上的第二颗纽扣:“看心脏位置。”照片中,骆荣山中弹的位置赫然标注着“左胸0.5厘米”,与费渡祖父费建山的致命伤完美错开。“骆家欠费家的命,费家还骆家的情。”费渡忽然低下头,齿间碾过骆闻舟喉结处的旧疤,声音含混却灼烫,“银链共振需两枚凤凰,血契却只需两个人。”他的手解开骆闻舟的衬衫领口,看着他锁骨上的疤痕,“现在我们互相陪伴到老。”翌日清晨,证物科监控恢复运作。值班警员调取录像时惊愕地发现:昨夜所有异常记录竟被替换成骆闻舟独自包扎伤口的画面。唯有墙角冷柜顶端留着两枚交叠的染血银牌,链条缠绕的弧度像极了一场无声的誓言。法医室内,费渡拎着药箱推门而入,正撞见骆闻舟对着镜子笨拙地系领带。“左手按住伤口。”他夺过对方手中的绷带,指尖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骆队现在归我管。”骆闻舟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费渡一个踉跄,跌进怀中。晨光穿过窗帘缝隙,恰将两人的影子绞合成一只完整的凤凰轮廓。“省厅批的双人组编制。”骆闻舟用手擦去他唇角沾染的碘伏痕迹,眼神深邃如潭,“但队长只能写我的名字。”费渡仰头轻笑,白大褂衣摆扫过地面散落的银链。他抽出骆闻舟口袋里的婚戒设计图,纸页边角皱巴巴地印着昨夜纠缠的痕迹。“巧了。”他展开图纸,朝阳攀上窗棂,镀亮了内圈篆刻的两个字——“渡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