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余烬复燃之晨光
消毒水的气味在清晨的薄雾中愈发浓烈。费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骆闻舟蜷缩在陪护椅上的身影。他的左手紧握着未挂稳的点滴瓶,右手搭在床沿,指尖正悬在他那被烧伤的手腕上方。“体温37.8℃,退烧了。”骆闻舟突然睁开眼睛,将额温枪塞进他掌心,“自己量吧。”费渡凝视着那支粉色的体温枪,这显然是儿童医院为小患者准备的款式,与昨日救护车上那染血的银链、凤凰纹身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费渡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你祖父的血契……”“叮——”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起的风铃声打断了对话。陶然抱着一摞病历本冲了进来,胸前的警徽在晨光中闪烁着寒芒:“省厅档案室找到了三十七个失踪警员的联动记录!”骆闻舟猛然起身,陪护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费渡注视着他后颈渗出的细密汗珠,想起昨夜他撕开绷带时,陈年枪伤下暗红的咒文随着血脉游走的模样——此刻那些诡异纹路早已消逝无踪,只剩下一抹狰狞的疤痕横贯在他的左臂上。“七月十五子时还有三天。”费渡忽然开口,指尖划过骆闻舟掌心因长年握枪而形成的茧。那里残留着昨夜按压银元留下的淡红色印记,“当年你说朱砂混血能改命……”“那是你说的。”骆闻舟握住他的手指,将人拉得半坐在床沿,“法医科那边有新发现,想知道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枚扭曲变形的铜制弹壳,底部编号与昨夜出现在警号墙上的那一串数字如出一辙。费渡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正是他十八岁时在靶场捡到的“纪念品”,当时他曾笑着说要送给未来的伴侣当作婚戒……“费家老宅地下的冷库,”陶然忽然插话,“藏有二十七年前缉毒案的物证。”她将病历本重重摔在床头柜上,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一张黑白合影:穿着警服的青年怀抱穿长衫的少年,与昨夜尘烟中浮现的残破照片完全吻合。窗外,惊鸟掠过天空,梧桐叶的阴影在骆闻舟脸上摇曳生姿。费渡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不禁想起昨夜他咬破自己喉结时,血液在齿间炸裂的温度。“骆队!”陶然的声音突然升高,“技侦科复原了老式座钟里的录音,是费建山的声音!”骆闻舟转身欲离开,却被费渡抓住衣角。带着药水味的指尖蹭过警服第二颗纽扣的地方:“你故意蹭掉我的衣服纽扣那晚……”“只是想看看你锁骨上的凤凰罢了。”骆闻舟忽然低头,唇瓣轻擦过他的耳垂,“现在总算知道那是个胎记了。怎么,怕了吗?”费渡攥紧床单,昨夜被银元烫过的薄雾仿佛还萦绕于皮肤之上。他仰头咬住对方的下巴:“害怕你祖传的血契……”话音未落,骆闻舟已经含住了他未尽的话语,铁锈味与朱砂香在彼此齿间流转。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此时骆闻舟正抵着他的额头轻笑。费渡满脸通红地推开对方,却见陶然举着手机僵直在门口:“省厅紧急会议……哎,你们的衣服!”骆闻舟低头看向褶皱的警服,费渡领口处解开的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上若隐若现的凤凰胎记,在晨光中显得暧昧不明。他不慌不忙地整理好纽扣,转头对满脸通红的医生展颜一笑:“借件衬衫,费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