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藏锋（上）

晨光斜斜地穿透证物科的百叶窗，在金属货架上切出细密的金线。费渡翘着腿坐在登记台前，指尖无聊地敲打着键盘，黑色衬衫领口松散，锁骨处昨夜留下的红痕若隐若现。骆闻舟抱着一摞密封证物袋进门时，正撞见他咬着吸管喝奶茶，杯身贴着便利店标签——三分糖红豆，十九岁时他每天下午五点十分送来的那种。“骆队。”费渡拖长调子喊他，脚尖勾住椅子腿转了个圈，“听说新来的证物员要每天盘点到十点？”骆闻舟把证物袋重重搁在桌上，金属碰撞声惊得他手抖，奶茶洒了一滴在骆闻舟的警号牌上。“再偷喝证物，”骆闻舟抽走他嘴里的吸管，“我就把你绑去加练拆弹。”费渡忽然倾身逼近，鼻尖擦过他警服第二颗纽扣，呼吸带着红豆香：“那骆教官可得教好，毕竟……”他指尖划过骆闻舟掌心，“有些炸弹得两个人拆才安全。”货架阴影中，两枚钥匙扣突然发烫，XC0927与LD1107的刻痕泛起幽蓝微光。走廊传来脚步声，技术科小王探头时正好看见费渡咬住骆闻舟手套指尖，含糊道：“骆队，你教拆弹时能不能别戴手套？”骆闻舟耳尖泛红，反手扣住他手腕按在证物台上，警用皮带却缠上了两人交叠的腕骨。“再闹就按违纪处理。”他压低声音威胁，却见费渡笑着舔过他虎口旧疤，“违纪也值，反正你舍不得铐我。”午休时分，费渡蹲在证物柜前翻找旧档案，骆闻舟的警用外套突然罩在他身上。“穿好，”男人把奶茶插吸管后递来，杯身凝着水珠，“当年漏送的，补上。”费渡咬住吸管时故意发出声响，舌尖扫过骆闻舟指腹，忽觉喉结被轻轻叩了一下——骆闻舟竟用枪茧摩挲他后颈，像在安抚炸毛的猫。“骆闻舟！”他惊得撞翻档案盒，泛黄的卧底报告纷落如蝶。最上面那张是费副局长的字迹：“0927号警察费承宇，于缉毒行动中殉职，抚恤金编号XC0927。”费渡突然攥紧纸张，骆闻舟立刻扳过他下巴强迫抬头，警徽棱角却只是轻蹭他颤抖的睫毛：“看着我，费渡。你爸的代号是我警号，我的命是你爸用抚恤金换来的。现在轮到我们了。”窗外骤雨拍打玻璃，费渡在雷声中突然笑出声，指尖勾开骆闻舟警服第三颗纽扣：“骆队，你心跳又比电台吵了。”骆闻舟抓住他在自己胸口画圈的手，掌心贴上滚烫的温度：“上个月在码头，你往我防弹衣里塞追踪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抖？”暴雨冲刷着证物科招牌，两枚钥匙扣在抽屉深处拼成完整海图，而他们交握的掌纹正覆盖着XC0927与LD1107交错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