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同心（下）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卷来，骆闻舟反手将费渡护在身后，匕首横握于掌间，寒光隐现。走私船的探照灯如利刃般撕裂黑暗，甲板上的黑影憧憧晃动，冷冽的枪械光泽与月光折射出的浪花交织成一片危险的蛛网。他刚欲迈步，却感到后颈一热，费渡贴着他的耳畔低笑：“骆队，你的心跳声，比警用电台还嘈杂。”“闭嘴。”骆闻舟肘击向后，却不料对方轻巧闪开。下一瞬，费渡竟扯下了他腰间的警用皮带，黑色革链在指尖悠然晃荡，“接着。”皮带划出一道弧线，在空中划过时反射幽光，最终精准地卡入货箱锁孔。金属断裂的声音骤然炸响，惊飞了栖息的海鸟，藏匿的炸药箱轰然滚落甲板，倒计时屏猩红的光芒刺入骆闻舟瞳孔——00:59。费渡的手倏然攥紧了他的手腕，将两枚钥匙扣强行塞入船体暗槽。蓝色荧光顺着船身蜿蜒流淌，底舱轰然开启，海水倒灌的轰鸣中夹杂着男人嘶哑的吼叫与电流炸裂的脆响：“费家小子！你爸当年……”话音未尽便被爆炸所吞没。骆闻舟将费渡扑进救生艇，一块翻飞的船板擦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痕。“疼吗？”费渡撕开他的衬衫查看伤势，指尖沾染血珠，却噙着一抹笑意。“当年你爸挨子弹的时候，可比这利落多了。”骆闻舟抬手掐住他的下颌，警徽的棱角直抵那张含笑的唇：“再敢提前辈试试？”话音未落，他的动作却突然僵住。费渡竟舔过他沾血的指尖，眸光深邃灼人，如同夜海般不可测：“骆警官，你抖得厉害。”救援艇的灯光破开浓雾时，费渡正咬着骆闻舟的警用绷带，神情戏谑。男人单手与他十指紧扣，另一只手的枪口依旧稳稳对准海面：“别动。”回应他的却是忽然凑近的唇，费渡齿间勾走了绷带尾端，含糊道：“放心，这次不跑。”潮水声涌动之间，骆闻舟警服口袋里的证物袋陡然发烫，两枚钥匙扣在月光下拼凑出完整的图案——XC0927环绕着新刻的“LD1107”，正是他的警号。市局审讯室内，技术科的小王对着密钥抓狂：“这根本是文物级别的加密！”玻璃倒影里，费渡翘腿坐在讯问桌上，骆闻舟正低头为他缠绕绷带。青年突然揪住骆闻舟的警服领口，十九岁那年的奶茶香仿佛穿透了时光：“骆队，铐我的时候能不能用右手？”审讯灯骤然亮起，映出他锁骨处牙印与警徽压痕交错的红痕。局长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老警察眯起眼，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掏出一张泛黄照片——二十岁的费副局长搂着青年骆父的肩膀，背景正是同一个缉毒码头。“钥匙扣里藏着老费当年没写完的卧底报告。”局长弹飞烟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警告，“你们俩要是再把证物部当定情信物交换，就给我滚去抄刑法！”骆闻舟起身敬礼，费渡却拽住了他警服的下摆。青年仰头时，颈动脉在月光下跳动如鼓：“骆队，明天能申请调去证物科吗？我想天天摸你的警号牌。”回答他的是一声警用钢笔敲击脑门的脆响，以及某人藏在背后的、带着枪茧的温热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