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暗涌未央

暴雨在凌晨三点悄然转弱,化为淅淅沥沥的滴答声,而费宅偏厅内的水晶灯却在黎明破晓前骤然亮起,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冷冽的光辉中。骆闻舟倚靠在汉白玉柱旁,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口袋。那里本应躺着一枚素戒,象征着某种承诺,但此刻空荡荡的触感令他的神情染上一抹复杂——方才在电梯间的镜前,费渡趁着骆闻舟解下领带的片刻,轻巧地顺走了戒指,现下正用银链勾住它,在指间随意把玩。金属的冷光映着晨曦微露,跳跃在他的眼睫间,折射出隐约的笑意。“费总偷东西的坏毛病,是该改改了。”骆闻舟低低叹了一声,伸手扯松领口。昨夜草草包扎的纱布已被浸透,边缘渗出淡淡的红痕,与他的语气里那抹无奈相得益彰。

费渡起身时,带起一阵雪松的清香,皮鞋尖不经意碾过他靴面。“教官教得好,偷心要趁早。”管家捧着烫金请柬进来时,费渡正咬开骆闻舟腕上的纱布结。血珠滚落,三年前卧底时留下的枪伤疤痕泛起红痕。“父亲要我们穿正装出席订婚宴。”他舔去指尖的血迹,嘴角微扬,“骆队长的勋章倒是比翡翠扳指更适合当定情信物。”试衣间的门扉轻响,费明远的身影割裂了晨光。刚从瑞士疗养归来的二叔,定制西装上残留着雪山寒气,金丝眼镜后的鹰目扫过骆闻舟染血的手背。“小渡,你父亲当年选警徽当嫁妆时,可没说要搭个残次品。”费渡抚平西装褶皱的动作顿了顿。

他锁骨间的玉佩晃出细碎流光,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此刻却诡异地与骆闻舟颈间的军牌相互呼应。“二叔这话,应该去问三年前在金三角挨子弹的人。”他忽然拽过骆闻舟的领带,“您看,他连领结都系不好,正需要我来教。”骆闻舟配合地低头,枪茧擦过费渡后颈,激起细微战栗。试衣镜倒映出暗门后的军火库,防弹西装与高定礼服并列悬挂,某件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消音手枪的乌黑轮廓。“小心!”玻璃爆裂声混杂着锐器破空声袭来,费渡猛地揽住骆闻舟后撤。三枚飞刀深深嵌入他们原本站立处的橡木地板,刀柄上的红绳结与昨夜顶楼爆破的引信如出一辙。费明远的镜片反光遮住了眼中惊诧,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监控画面显示偏厅窗棂留着新鲜刀痕。“看来有人等不及要看新郎穿寿衣。”费渡捻起飞刀尾端的红穗,突然轻笑出声。他沾血的指尖划过骆闻舟唇瓣,将玉佩塞进对方口中,“含好了,这可是保命符。”警报声刺破费宅上空时,国际刑警队长正在三公里外的早餐店擦拭枪械。实习生慌乱打翻的牛奶在桌上漫开,微型追踪器的信号源却突然消失在地下室通风管道深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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