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八十五章 血色誓约

暴雨在玻璃窗上肆意奔流，蜿蜒的水痕像是某种失控的情绪。费渡的指尖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顺着骆闻舟衬衫的纽扣一路而下，金属扣崩落的声音在雷声里显得短促而尖锐，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声音撕裂出细小的裂缝。他忽然低下头，牙齿咬上对方肩膀上那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嗓音含混，带着几分笑谑：“教官教得这么认真，也不怕学员以身相许。”话音未散，顶楼通风管骤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铁皮被生生刮开的声音，刺耳、急促。骆闻舟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将人护在身后，手中的配枪滑入掌心时没有一点迟滞。然而下一秒，他眼角瞥见费渡从腰侧摸出了备用弹夹，脸上扬起熟悉的狡黠笑意。“骆队教过我，永远给爱人留一颗子弹。”费渡一边说着，一边甩开弹匣检查膛线，冷光映亮了他眼底的戏谑，“比如现在——”爆破声轰然炸开，天花板瞬间化作碎石坠落，硝烟弥漫间，费渡拽着骆闻舟扑向承重柱后的暗门，指尖飞快地在密码锁上翻动。“三年前你教我的摩斯密码，今天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他的嗓音透着一丝嘲弄，颈侧那道旧日疤痕在硝烟中越发猩红。骆闻舟一手箍住他的腰，另一手精准射击，子弹擦过费渡耳边，将飞来的钢芯击碎成粉末。“当年在叙利亚，你偷换我急救包里的吗啡时，可没这么稳。”他在硝烟中贴近费渡后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耳廓上，带着些许侵略性。安全门开启的一刹那，费渡突然转身，一把将骆闻舟推进门内，反手扣上防爆盾。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骆闻舟撞上墙壁的同时，费渡已从靴筒抽出军刺，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少年踏碎地上的玻璃渣冲来，刀锋近至骆闻舟喉间时骤然停住。“骆警官现在投降，我保证只劫色不劫命。”他挑眉轻笑，刀刃却仍压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骆闻舟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拽，两人踉跄着跌入角落。费渡顺势跨坐在他腰间，染血的手帕从口袋中滑落，那正是骆闻舟方才为他包扎膝盖所用的那一块。“用我的东西挟持我？”骆闻舟齿间撕开费渡的衣领，咬住锁骨上的旧伤，咬字清晰，“小费总当年往我枪套塞情书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吧？”警报声骤然逼近，费渡低头啃噬骆闻舟颈侧的肌肤，血腥味在齿间蔓延。他扯出骆闻舟内袋中的戒指盒，两枚素圈在掌心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骆队记错了，情书最后一页写的是‘生死同契’。”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笃定，“现在，要不要和我铐在一起逃？”顶楼再次爆炸，气浪掀翻一切。骆闻舟翻身将费渡护在身下，碎玻璃割裂了他的肩头，鲜血浸湿了衣料。费渡瞳孔骤缩，忽而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替他包扎，手法娴熟得如同战场上的急救专家。“费总亲手教的本事，用在自己人身上倒是熟练得很。”骆闻舟喘息着握住他的手指，将染血的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楼下传来特警攀爬的声音，费渡突然恶作剧般地咬破骆闻舟的嘴唇，拖着他跃上通风管道。“当年你把我扔在恐怖分子老巢练拆弹，现在就不怕我把你卖到黑市？”他的笑声恶劣，行动却无比谨慎，将骆闻舟牢牢护在墙角。骆闻舟舔去唇上的血痕，枪口抵住费渡的后脑勺，“怕，所以提前娶回家拴住。”雨点穿透铁皮缝隙，费渡忽然扯下骆闻舟的领带蒙住自己的双眼，唇瓣蹭过他的喉结，语气里满是挑衅。“教官说过，战场上吻别要够狠。”他张开嘴，用力咬住骆闻舟的下巴，金属戒指的冰冷烙进他的掌心，“现在，要不要赌一把谁能先解开这个死结？”远处直升机的轰鸣撕裂雨幕，骆闻舟忽然扯下费渡病号服的腰带，将人捆在管道上。“费少爷既然喜欢玩绑缚，不如试试自己挣断。”他退至门口举枪，冷光映亮了眼角的猩红，“数到一百，我来救你。”费渡看着他消失在火光之中，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皮带，他对准监控镜头，无声地比划了一个口型：“骆队，利息又涨了。”暴雨倾泻，两枚纠缠的戒指最终滑入下水道，随着水流消失不见。远处救护车的蓝光刺破霓虹，一切都仿佛归于沉寂，唯有那句未解的承诺在空气中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