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星砂誓言
日内瓦的安全屋隐没在晨雾的轻纱中,空气中弥漫着微凉的湿意。骆闻舟倚靠在锈迹斑驳的铁门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有并蒂莲纹的青铜钥匙,仿佛要从冰冷的金属中触碰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答案。费渡半瘫在旧沙发里,嘴里咬着的银勺反射出极光般细碎的光芒,草莓糖的甜香与血腥气息交织在一起。他锁骨处的绷带微微渗出一抹暗红,像一朵未干涸的玫瑰,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注目。“白老爷子的时间胶囊里,可不止情书这么简单。”费渡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又暗藏锋芒。糖块在他齿间咯吱作响,像是某种不安分的信号。“他给我爸留了份‘见面礼’——1987年对撞机故障当天,辐射区的监控记录全被替换过了。”他随手甩出平板,屏幕上的画面泛黄而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年轻版的白崇礼正拖拽着昏迷的费父朝铅封闸门移动。金属手套擦过对方脖颈的一瞬,寒光一闪而逝,仿佛一道无声的警告。骆闻舟瞳孔猛然一缩,脚下的军靴无意间碾碎了地上的半片巧克力包装纸。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盯紧屏幕上的细节,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所以密钥缺失不是故障,而是人为删除?”说完,他径直抓起费渡染血的纱布,想要重新包扎伤口,却被对方猝不及防地揪住了手腕。“骆队这么着急,是怕我死了就没人解码了?”费渡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骆闻舟掌心的薄茧,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却让气氛陡然升温。“当年你金三角拼图救我的时候,心跳可是每分钟120。”他忽然压低声音,吐息温热,几乎贴上了对方的耳畔,“现在呢?”警报声骤然撕裂了短暂的静谧,尖锐得刺痛耳膜。王显扬踹开铁门闯入,手中的结案报告哗啦啦散落一地。他瞪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冷笑出声:“总部让你们去接受表彰,结果你们躲在安全屋私会?骆组长,费专家,十分钟后直升机出发——分开坐!”费渡慢条斯理地舔掉骆闻舟虎口的血珠,动作优雅而挑衅,将染红的纱布随意塞进对方的口袋里。“利息再涨一条。”他站起身时故意晃了晃,锁骨伤口崩裂的血珠顺势滴落在骆闻舟的警号上,鲜红刺目。他微微俯身,笑意浅淡却危险:“表彰会上,敢不敢当着我的面拒领勋章?”
国际刑警总部礼堂穹顶高悬,镁光灯下,白家追回的赃物陈列如荆棘王座。骆闻舟站在颁奖台侧,制服肩章沾着湖岸泥浆,费渡则倚在嘉宾席立柱旁,指尖把玩着那枚单钻戒,糖霜在西装袖口凝成星屑。“骆组长,功勋卓著啊。”局长将勋章盒推过来时,费渡突然咳嗽出声。他摸出颗草莓糖抛进骆闻舟掌心,金属糖纸在空中划出弧光,恰落在勋章盒上。“费渡!”王显扬在台下暴喝,却被骆闻舟截住话头。“表彰可以不要。”他攥住费渡流血的手指,在众目睽睽下含住伤口,“但他得是我的人。”全场哗然中,费渡踮脚咬他耳垂:“求婚至少得跪吧?”话音未落,十二枚青铜钥匙突然在托盘里剧烈震颤,蜂巢状排列的纹路迸出蓝光。礼堂穹顶轰然开裂,三十年前那个粒子对撞机的虚影从数据流中浮现,白崇礼嘶哑的录音回荡:“费承宇,你儿子果然带着钥匙来了。”费渡猛然撕开衬衫,心口处赫然浮现与骆闻舟锁骨下对称的并蒂莲纹身。“爸,你当年改的代码。”他按下钥匙,整个礼堂地板化作巨型屏幕,1934年钱德勒教授与学生的合影旁,跳出一行血色代码:【ERROR 404:密钥已更新】。骆闻舟突然将他扑倒,粒子流擦着费渡发梢掠过。“蠢货!”他怒吼着护住对方后脑,却见青年指尖夹着巧克力包装折成的纸鹤,轻轻放进控制台裂缝。“白老爷子的时间胶囊里。”费渡贴着他染血的胸膛笑,“还有你爸写给他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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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圈废弃研究所内,暴风雪拍打着生锈的航天舱。骆闻舟用枪管挑开冰层,露出刻满量子方程的钛合金门。费渡蜷在取暖器旁,往他嘴里塞了颗融化的草莓糖:“甜吗?比你上次喂的血好尝多了。”门内传来熟悉的机械音:“请输入共振频率。”两人同时割破手掌,血滴在键盘上绽成并蒂莲图腾。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嗡嗡启动,费渡突然拽住骆闻舟的领带吻上去,金属纹路在齿间摩擦出火花:“爸,你看,我们共振了。”全息投影里,费父与白崇礼并肩而立,中间悬浮着一枚与他们纹身相同的青铜钥匙。“小舟。”费父影像伸手虚抚骆闻舟的眉骨,“你爷爷当年给钱德勒教授当助教时,就刻好了这把锁。”窗外极光骤然炸亮,十二枚钥匙拼成的玫瑰在雪地盛开,最中央嵌着枚闪着微光的圆环。骆闻舟将染血的钻戒推进费渡指根,金属环贴着并蒂莲钥匙滑入原位。“现在轮到我们给未来埋时间胶囊了。”费渡舔去他唇边血痕,突然轻笑:“白崇礼给我爸写的信里说——”他扯开骆闻舟的衣领,指尖按在并蒂莲纹身上,“量子纠缠不是锁,相爱才是。”暴雪呼啸中,航天舱缓缓升空。骆闻舟咬开最后一颗草莓糖,甜味在相贴的唇间爆开。费渡在他背上刻字:【ERROR 404:爱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