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共振余生

消毒水与雪松香的气息在病房里交织弥漫，骆闻舟蹲在床边，手中的军刀轻巧地旋转着，削下一片片匀称的苹果皮。他指尖翻飞，冷光在刀刃上流转，如同一场无声的表演。费渡撑着下巴注视着他，锁骨处的纱布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色。“骆队这刀法比拆炸弹还稳，不如改行去国际刑警总部切水果？说不定能混个五星级大厨的头衔。”“费教授想看我雕朵并蒂莲？”骆闻舟忽然抬眼，语气似笑非笑。他手腕微转，果皮被刀尖挑起，精准地甩进垃圾桶，完整得像是刚撕开的一道封印。费渡刚伸手要去接，却被对方按住了脉搏，动作不容抗拒。“伤口发炎的话，是不是要多输三天液？”门轴吱呀声响起，王显扬拎着CT片推门而入，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指时挑了挑眉：“国际刑警组禁止办公室恋爱，但你们这算是在医院公费谈情？”投影仪的蓝光打在墙上，白家赃物清单里混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费父与更年轻的白崇礼站在粒子对撞机前，玻璃罐里的青铜钥匙散发着幽幽冷光。“钥匙认主。”费渡突然开口，咬住骆闻舟递来的苹果片，汁水顺着他的腕骨滑落，溅在对方警号边缘。他指尖缓缓划过骆闻舟锁骨下的并蒂莲纹身，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就像当年你金三角的加密电台，只有我的血才能解开。”话音未落，金属床架轻微震颤，仿佛共鸣般回应。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档案室的空气中浮动着陈旧纸张的味道，骆闻舟用费渡的指纹刷开了尘封已久的保险柜。全息投影亮起，1987年的实验记录跳动着复杂量子方程式，费父的笔迹中突然炸开一片血色代码：【ERROR 404：密钥缺失】。“我爸果然留了后门。”费渡扯过骆闻舟的领带，随意地绕在自己手腕上，呼吸拂过对方喉结，语气轻佻却意味深长，“骆队要不要试试用心跳重启系统？”然而下一秒，他闷哼了一声，骆闻舟攥紧了他的胳膊，针头精准刺入静脉，“别动歪脑筋，血样得新鲜。”粒子对撞机遗址骤然响起警报声，十二枚钥匙从虚空中浮现，在控制台自动拼成蜂巢状结构。费渡舔掉骆闻舟虎口的血珠，将巧克力包装纸折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入数据接口。“白老爷子的时间胶囊里，该不会藏着你爸写给我爸的情书吧？”他低声调侃，话音刚落，金属地板骤然亮起星图，银河之中，1934年钱德勒教授与其学生的姓名开始闪烁微弱光芒。日内瓦旧城区的古董店铺内，龙涎香笼罩一切，驼背老板正摩挲着一枚青铜钥匙。“这是白家订制的‘永恒之锁’，两枚并蒂莲钥匙必须由共振频率相同的人……”他的话尚未说完，费渡已猛地拽过骆闻舟的领带，唇齿相贴，金属的纹路在摩擦间迸发出炽热红光。“共振频率测出来了。”骆闻舟抵着青年的额头喘息，警用平板弹出费父加密日记的界面：【1987.12.24 对撞机故障那天，白崇礼把我锁在辐射区，除非……】费渡突然咬破骆闻舟的嘴唇，一滴鲜血滴落在密码屏上。三十年未曾运作的加速器轰然启动。湖底密室里，环形光幕升腾而起，年轻版费父的影像从数据流中伸出手，眼神温柔凝视着他们。“小舟，带他来看我埋藏的时光。”成千上万封信笺随之涌出，每一封都写着【致未来叫我爸爸的人】。骆闻舟忽然将费渡按在控制台上，染血的衣服擦过他锁骨处的新伤，“利息再加一条——以后每晚都要检查共振频率。”日内瓦湖畔，长椅上的骆闻舟咬开一颗草莓糖，甜味在唇间爆开。费渡倚靠在他肩膀上翻阅结案报告，突然轻笑出声：“白崇礼给老爸写的信里说——‘纠缠不是最牢的锁，相爱才是’。”骆闻舟取出一枚钻戒，慢慢推进他指根，金属环贴着并蒂莲钥匙滑入原位：“现在轮到我们给未来埋藏时间胶囊了。”湖面映射极光，倒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中，十二枚钥匙拼成的玫瑰中，新添了一枚微微发光的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