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极光下的诊疗

直升机的螺旋桨搅碎格陵兰上空肆虐的暴风雪,机舱内暖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骆闻舟扯开费渡那件早已冻得僵硬的白大褂下摆,刚用沾满碘伏的棉签触碰到他翻卷的皮肉,手腕便被那只冰冷的手攥住。“骆队手抖什么?”费渡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呼出的白色雾气,指尖轻敲银戒,金属碰撞医疗箱发出叮当作响的清脆声,“当年剖腹取弹片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颤。”消毒棉块忽然被塞回掌心,骆闻舟抬眼,对上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伤员慵懒地倚靠在机舱壁边,喉结随着吞咽止痛药滚动,白炽灯映照下,锁骨处洇出血痕的绷带像一朵将绽未绽的玫瑰。“别转移话题。”骆闻舟冷冷开口,军刀挑开染血的衣领,寒芒掠过费渡的脖颈,“三个月前你在金三角挨的那一枪,今天总得让我看看。”指尖刚接触到温热肌肤的一瞬,机舱猛然剧烈颠簸。费渡迅速伸手抓住舱顶支架,止血纱布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骆闻舟本能地揽住他的后腰,鼻尖蹭过耳后一道尚未愈合的擦伤。“骆队这么着急?”费渡唇角微翘,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不如先解释解释左边口袋里的草莓糖……”话音未落,机舱门被猛地撞开。陶然抱着一叠文件踉跄闯入,泛黄的纸页间滑出一张老照片——显影液泛蓝的画面里,二十岁的费渡身穿警校制服,正往实验瓶贴标签。“白老爷子实验室七年前的监控截图,”陶然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碴,喘息未定,“技术科恢复的数据里,有段关于你爸跟十二岁你的对话……”费渡毫不犹豫地抓过照片,一把撕成两半,碎片如雪花般落在骆闻舟的靴面。他拉扯开对方的衣领,指尖点在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齿痕:“比起听死人废话,我更想尝尝骆队左边口袋里的糖。”直升机降落在临时基地时,夕阳正燃烧着冰原。费渡蹲在雪地上,为刚刚获救的孩子裹紧毛毯,骆闻舟望着他后颈结痂的冻伤,将保温杯递过去:“热可可。”陶瓷杯却被推开,费渡随手抓起一把雪按在他的手背:“降温更快。”融化的雪水顺着警服袖口流入袖扣,金属搭扣反射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医疗帐内骤然爆发哭喊声,几名国际刑警押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冲出来。费渡眯起眼睛打量对方西装前襟精致的鸢尾花刺绣,突然吹了一声响指。“白家私人医生,”他转身时白大褂扫过骆闻舟的鼻尖,语气闲适却锋利,“七年前给我爸注射神经毒素的手法,真是专业得很。”审讯灯在铁皮屋中交织成光网,费渡翘着腿坐在证物箱上,银戒敲击生锈的手术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骆闻舟透过监控屏看他玩弄嫌疑人,忽然发现右手边的糖罐空了。“骆队要不要试试新口味?”费渡骤然贴近防弹玻璃,隔着屏幕伸出舌头,舌尖抵着偷藏的薄荷糖,“我的舌头尝过神经毒素都没事,区区氰化物又算得了什么?”对讲机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陶然的声音撕破寂静:“费哥别碰证物!那糖罐是……”金属糖盒砰然闭合。骆闻舟踹开审讯室的铁门时,看见费渡正捏着半粒粉色药片,嘴角沾着些许晶亮的粉末。“骆队来得正好。”罪魁祸首晃了晃密封袋里的糖,眉目间满是戏谑,“这是白老头给那些孩子们准备的‘糖果’,不如我们先替他们试毒?”北极星在夜空中闪烁明灭,费渡躺在医疗床的边缘,脚踝上的定位器红光规律跳动。骆闻舟握住他的手挂点滴,针头扎进静脉的一刹那,伤员的脚趾骤然蜷缩。“疼吗?”“嗯……”费渡翻转手腕,露出旧疤,“比被你爸割走半管基因疼,比看着我妈变成数据流疼,比……”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嘴唇。骆闻舟摘下警帽,将温暖的布料盖在他发凉的头顶:“睡吧。”局长大人弯腰捡起滚落到床底的草莓糖,声音低沉而温柔:“明天带你去拆定位器。”月光爬上银色警徽,费渡勾住他的后颈,将人拽下。薄荷与硝烟的味道在齿间流转时,床头监测仪突然发出尖利的鸣叫。“骆闻舟!”费渡撑起身,输液管应声断裂,“你心跳过速!”局长捂着胸口瘫倒在床边,瞥见罪魁祸首正把玩着从自己口袋摸走的糖。霞光漫上雪山时,医疗帐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陶然举着卫星电话高喊:“国际刑警总部特批!立即释放费渡同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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