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暗潮共渡

晨光透过警局的百叶窗,在卷宗表面映出细长的金色光痕。骆闻舟将一只保温杯轻轻推向费渡,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升腾,钢笔的尖端悬停在冰湖案时间轴的上方。“十年前失踪的女学生,名字叫林蔓。”费渡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的指尖轻轻掠过档案中泛黄的照片,那模糊的校徽仿佛承载了一段尘封已久的隐秘记忆。他的脖颈处还留有一抹浅红的齿痕,被警服领口谨慎地掩住,未露分毫。恰在此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新来的实习生小周探进半个脑袋:“骆队,那个声称知道冰湖案的流浪汉又闹着要见费哥……”没等他说完,骆闻舟已握住费渡持笔的手腕,在证物清单上写下一串字迹,重叠如交织的命运。他起身时,作训服的下摆擦过费渡的发梢,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笑意:“告诉老张,二十分钟后带证人去审讯室。”审讯室内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肃穆感。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蜷缩在铁椅中,当看到费渡推门而入时,他浑浊的眼睛陡然瞪大。“小费警官!”他的手指布满纹身,紧紧扒住铁栏,“那年你从冰湖里捞上来的尸体……”费渡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在同时,骆闻舟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的后腰,指尖触碰到警服衬衫下的肌肉——它在一瞬绷紧,而后又慢慢松弛下来。男人颤抖着从裤袋里掏出半枚鱼骨项链,银链上缠绕着褪色的红绳,像是一段残缺的记忆:“这是林蔓坠湖那天戴的,我在打捞队偷偷拿走的……”“编号0317的证物本该存放在证物室。”骆闻舟突然俯身,指节叩在证物袋透明的封口处,语调淡然却带着锋芒,“三年前洪灾冲毁旧仓库时,遗失的不只有这一件。”随着话音落下,男人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量般颓然瘫坐,而费渡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骆闻舟虎口的老茧,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审讯镜映照出两人的身影,交叠间恍惚浮现昔日解剖台前无声的默契。“师兄。”费渡转身时,警徽轻擦过骆闻舟的唇畔,声音带着薄荷气息,低得犹如海面泡沫般破碎消散,“回家路上买草莓蛋糕吧,你上次说第三家甜品店的奶油最合你的口味……”话音还未落尽,便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截断。骆闻舟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陶然”,他迅速揽住费渡的肩膀,将人往阴影处带了一步。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储物柜旁,嗅到彼此衣领间残留的海盐气息。“骆队!西郊废弃船厂发现……”听筒里炸开的男声戛然而止,费渡接过电话,语气轻佻地打断对方:“陶大队长,你老大正在执行特殊任务。”他说完,故意拉高尾音,眼波流转间,一脚踢开骆闻舟试图溜向自己腰侧的那只手掌。月光洒满警局天台时,两道身影倚靠在栏杆旁,分食着同一块草莓蛋糕。费渡咬住骆闻舟递来的叉子尖,嘴角沾上了些许奶油,宛若一道月牙形状的伤疤。夜风卷走了最后一丝甜蜜,远处港口的灯塔忽明忽暗,仿佛跳动的心脏一般。“共饮人要等两坛酒。”费渡忽然仰起头,喉结滚过骆闻舟的指尖,声音低哑,“一坛埋二十年的朱砂草,另一坛……”他的话语尚未出口,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住。骆闻舟的作训服铜扣硌在他的锁骨上,比任何情话都更炽烈烫人。船厂的方向隐约传来潮水拍岸的声音,那熟悉的回响,竟与当年冰湖裂冰时的脆响如出一辙。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