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潮痕烙心
锈鼎中的银戒沉入水底时,骆闻舟的匕首正划开费渡腕间凝结的血珠。咸涩海风卷着朱砂酒香扑进船舱,两人交叠的影子在青铜鼎面投出纠缠的轮廓。"疼就咬这里。"骆闻舟忽然低头,犬齿咬住费渡泛白的指尖。
警服肩章擦过对方凌乱的额发,金属冷感混着体温蒸腾出细汗。他拇指摩挲着费渡腕间新刻的刀痕,"当年冰湖捞尸,你往我解剖刀上蹭血的时候,就该料到有这么一天。"费渡喉结滚动,看着骆闻舟从鼎中捞出浸透盐水的尸检报告。脏器坐标图被泡得发皱,唯独那个用血画的爱心符号愈发鲜艳,像枚卡在肋骨间的樱桃。
"师兄现在才认出我的字迹?"他忽然轻笑,沾着酒液的指尖点在骆闻舟锁骨下方,"这里跳得比剖尸台离心机还快。"快艇引擎声骤然逼近,骆闻舟揽着费渡闪进锈鼎后方。作训服布料擦过青铜鼎沿,带起二十年前的铜绿碎屑。费渡的黑皮鞋踩在他军靴上,两人呼吸间全是海雾与铁锈的味道。
"当年你偷走的纽扣..."骆闻舟突然攥紧他后颈,指腹按在跳动的动脉上,"卡在第三根肋骨间隙的根本不是证物。"他扯开费渡三颗衬衫纽扣,心口缝合线下淤着淡红的烙印——那枚失踪三年的制服扣,此刻正嵌在皮肉里。费渡忽然抓住他手腕,染血银戒刮过骆闻舟掌心陈年枪茧。"笨死了。"他仰头舔去对方唇角的酒渍,"剖心者当以血偿,可酿酒人等的是..."话音未落,船身猛地倾斜。
骆闻舟将人护在身下,作训服垫住甲板瞬间,费渡的膝盖顶在他腰侧旧伤。咸海水泼进来那刻,两人同时伸手护住对方后脑,额头相撞的闷响混着笑声惊飞海鸥。"共饮人要等两坛酒。"费渡抹去骆闻舟睫毛上的水珠,指尖划过他警徽内侧的胎记,"一坛埋了二十年的朱砂草,另一坛..."他忽然拽过对方领口,犬齿咬开作训服第三颗纽扣,"要等你来封坛。"锈鼎突然发出嗡鸣,积水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费渡腕间银戒在晨光中折射出血线,恰与骆闻舟锁骨下的疤痕连成完整弧线。二十年前的冰湖沉尸案卷宗正在骆闻舟裤袋震动,而他们掌心相贴的伤口,正渗出同频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