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上二：诀别与使命
萧世仇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仿佛此刻已经置身于那杀机四伏的回廊。他侧耳，似乎想从这死寂的主渠中提前训练自己捕捉那“响石”的奥秘。
“墙壁……和……顶壁……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 郑玄的枯手不自觉地抓紧，指甲几乎嵌进萧世仇的皮肉，“它们……喷发……的……不是……箭矢……就是……毒砂……或是……蚀骨……酸液……但……有……规律！左三……右七……上……五……下……一！记住……这个……顺序！这是……它们……一轮……完整……喷射……的……循环！每次……喷发……之后……会有……三息……的……间隙！那是……机括……复位……的……时间！抓住……这……三息……全速……通过！不可……有……丝毫……迟疑！三息……一过……便是……新一轮……的……死亡……风暴！”
“三息……” 萧世仇在心中默念，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三息，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却要在布满致命陷阱的通道中全速冲刺，这简直是刀尖上的死亡之舞！
“过了……引魂廊……便是……‘八门……金锁……阵’……” 郑玄的喘息更加急促，如同拉满后即将崩断的弓弦，污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染红了他灰白的胡须，“那……迷阵……依托……天然……洞窟……的……复杂……地势……而生……融合……奇门……遁甲……机关……消息……变化……无穷……一步……踏错……便……永堕……迷途……或是……触发……绝杀……但……阵眼……核心……那座……青铜……机关兽……是……死物！它……只……攻击……踏入……死、伤、惊……三门……范围……的……目标！只要……不入……此三门……它……便……如同……石雕……不会……启动！”
“如何……辨……八门？” 萧世仇急切地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这是生死攸关的关键！那迷阵的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肃杀之气。
“洞窟……入口……左侧……石壁……下方……贴近……地面……之处……有……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凹陷……形似……天然……石窝……” 郑玄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无数次推演才得来的笃定，“里面……藏着……一面……‘指路……铜镜’！那是……破阵……的……唯一……生路！”
铜镜？萧世仇心中剧震！在这暗无天日、杀机四伏的地方，一面铜镜如何指路？
“用……水……或者……你的……血……涂抹……镜面……” 郑玄的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让……镜面……暂时……变得……清晰……然后……将……镜面……对准……洞窟……深处……最……黑暗……的……地方！不要……看……近处……的……幻象……要……看……镜中……反射……出的……洞窟……最……高……穹顶……之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里……镶嵌着……一种……特殊……的……荧光……矿石！它们……并非……随意……散布……而是……按照……周天……星斗……之数……排列！那……排列……的……形状……光影……在……镜中……显现……出的……图案……便是……此刻……生门……所在！生门……永远……在……变化……随着……时辰……地气……流转……但……镜中……所示……便是……当下……唯一的……生路！循……光……而行！切记！”
铜镜映星斗，荧光指生门！如此精妙绝伦、匪夷所思的指引方式！萧世仇只觉得头皮发麻，对设计此地机关的前人充满了敬畏，同时也感到了更沉重的压力。这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最后……那道……‘九宫……璇玑……锁’……” 郑玄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然而，这微弱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托付毕生所学、赌上生命最后尊严的沉重，“锁……在……秘库……大门……之上……九重……嵌套……环环……相扣……精妙……绝伦……非……特制……密钥……不可开！强行……开启……必……触发……内部……自毁……机括……玉石……俱焚！”
萧世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难道历经千辛万苦，闯过前面两道鬼门关，最终却要倒在这最后一道锁前？绝望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但是！”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萧世仇的刹那，郑玄猛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如此艰难、如此漫长，如同溺水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胸腔发出可怕的凹陷声！随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燃烧灵魂的决绝，陡然再次拔高！
“老夫……穷尽……一生……心血……钻研……机关……墨家……公输……乃至……失传……的……偃师……之术……虽……未……得……真传……精髓……却也……窥得……一丝……门径！这……‘璇玑锁’……老夫……在此……牢狱……之中……日思夜想……推演……半生……用……碎石……刻划……于地……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是……破绽……的……破绽！”
“是什么？” 萧世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屏住呼吸，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仿佛承载着最后的希望。
“锁……的……核心……机括……深处……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泄力……孔’！” 郑玄的声音如同游丝，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奥秘的穿透力，“那是……当年……制锁……大宗师……为了……防止……锁具……内部……簧片……机括……力量……过大……运转……过猛……导致……自身……崩坏……而设！位置……就在……第三重……与……第四重……嵌套……环……交接……处的……下方……半寸！形如……针眼！肉眼……几乎……不可见……需……以……指尖……最……敏感……处……细细……摩挲……感知！”
他枯槁的手指微微颤动，仿佛在虚空中指点着那渺小的孔洞：
“找到……它！用……老夫……工具袋里……最细……最韧……那根……墨色……温润……触手……生凉……的……‘墨玉……骨针’……刺入！然后……全力……向……左……旋转……三圈……半！记住……是……左！三圈……半！多一丝……少一丝……角度……偏差……半分……都不行！这……能……暂时……卡死……核心……联动……机括……五息……时间！”
五息！仅仅五息！
萧世仇的瞳孔骤然收缩。五息，不过几次心跳的时间！
“这……五息……内……锁具……的……前……三重……嵌套……会……暂时……失去……联动……如同……死锁！你……必须……在……这……五息……之内……用……最快的……速度……超越……你……平生……所……能……按照……老夫……教你的……这个……顺序……拨动……锁具……表面……这……九个……凸起……的……璇玑……点！” 郑玄枯瘦如柴、沾满血污的手指，用尽生命中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和全部的意志，在萧世仇同样沾满血污污泥的手心，极其缓慢、无比清晰、带着一种刻骨铭心般的专注，划下了一幅繁复无比的点位连接顺序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