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誓言由我完成

万碧瑶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抬头看他

那双眸子里还盛满了未散的惊恐、痛苦和迷茫，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鬓角。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夜……冥？”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我在！我在这里！”夜冥一遍遍地应着，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心疼，“没事了，只是噩梦，都过去了……”

万碧瑶怔怔地看着他，感受着他怀抱的真实温度和沉稳的心跳，梦中的惊悸和撕扯感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委屈和后怕。

“我梦到了……好多血……爹……还有……”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我发誓要报仇的……可是我……”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矛盾的心情。

“我知道，我知道。”夜冥打断她的话，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仇恨是枷锁，碧瑶。它困住你，折磨你，却无法让你真正解脱。”

他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你父亲若在天有灵，最想看到的，绝不是你被仇恨吞噬，活在痛苦和杀戮里。他最后呼唤你的名字，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至于报仇……”夜冥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随即又被温柔覆盖，“这件事，交给我。你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也不需要日夜被这份沉重煎熬。你的手，应该用来握紧幸福，而不是沾染鲜血。”

他的话，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撬开了她心中那块被仇恨和愧疚堵住的巨石。

万碧瑶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是……我发过誓……”

“那就由我来替你完成。”夜冥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如同起誓，“你的誓言，就是我的誓言。你的仇恨，我来背负。你只需要……安心地待在我身边，做我的碧瑶，就好。”

这不是剥夺，而是最极致的保护和疼爱。

万碧瑶望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深情和担当，心中那剧烈的撕扯和憋闷感，奇迹般地缓缓平复了。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被人稳稳地接了过去。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滚烫的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痛苦的，而是带着某种释然和依赖。

夜冥感受到她的放松，心中稍安，依旧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

“睡吧，这次我会守着，不会再让噩梦惊扰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万碧瑶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规律的轻拍中，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这一次，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夜冥却毫无睡意，他就着月光，看着她终于舒展开的睡颜，指尖一遍遍描摹她的轮廓，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心疼、爱怜和一丝冰冷的决意。

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过往和仇恨，他终会一一清算。

但现在，他只想守护她此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