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爱你

万碧瑶轻柔的拍抚和那句“都过去了”，像温暖的泉水，稍稍抚平了夜冥那因回忆而撕裂的心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将她从怀里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紫眸中还残留着未褪的红痕，眼神却变得无比严肃和郑重。

“碧瑶，”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做那样的傻事！不要再为任何人……付出自己的性命！绝对不行！”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害怕历史重演。

万碧瑶静静地回望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后怕和近乎恳求的严肃。

她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微微偏过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他这个要求。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而深远的光芒。

然后，她重新看向他，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和通透，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傻事，夜冥。”她声音很轻，却像玉石相击，清晰无比，“至少，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不是。”

她目光微微放空，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执着而决绝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爱张小凡。他在我眼里，就是漆黑世界里唯一的光。护住那道光，几乎是我的本能。”她陈述着过往，语气里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认知，“所以，即便重来一次，知晓后果，我想……我大概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夜冥的心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下沉，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恐慌。她……难道还对那个……

然而，万碧瑶却忽然将目光聚焦回他身上，那双眸子里不再有迷茫和追忆，只剩下清晰无比的、倒映着他身影的此刻。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指尖温暖而柔软。

她的眼神温柔却执拗，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和决绝，一字一句，缓缓地、郑重地对他说道：

“就像现在”

“如果换做是你，夜冥。”

“如果有一天，你也需要我那样做。”

“我也愿意。”

“为了救你，奉献我的生命。”

她顿了顿，望进他骤然收缩、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紫眸深处，清晰地、掷地有声地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因为我爱你。”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告白，而是历经生死、看透过往后，最清醒、最坚定的选择。

她爱眼前这个别扭又温柔、霸道又脆弱、为她心疼落泪、为她跨越三百年的冥王教主。

这份爱，与对张小凡的旧情无关。它是独立的、炽热的、只属于夜冥的。

所以，她愿意为他付出同等的、甚至更甚的代价。

山洞内一片死寂。

夜冥彻底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比诛仙剑更凌厉、更温柔的光劈中了神魂。

他看着她平静却无比认真的脸庞，听着那比世间任何誓言都更沉重、更动人的话语，感受着那抚在他脸颊上的、带着决绝爱意的温度……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呼吸、甚至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狂喜和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灭顶的海啸，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一把将她再次狠狠揉进怀里，手臂收紧得几乎要将她勒入自己的骨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准……我不准！”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在她耳边语无伦次地低吼，“不准再说这种话！不准再有那种念头！我不需要！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他害怕了。

他真的害怕了。

比起失去她，他更害怕她拥有这样为他牺牲的念头！

万碧瑶被他抱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几乎崩溃的恐惧和那滚落在她颈间的、灼热的湿意。

她没有挣扎，只是温柔地回抱住他颤抖的脊背，轻轻地、一遍遍地拍着。

“好，不说。”她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般，声音柔和，“我们一起好好活着。”

但那份深植于心的、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爱意，却不会因他的禁止而有半分消退。

她只是知道了，她的爱，会成为他甜蜜的负担，和最大的软肋。

所以，她会更努力地，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