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柒柒——司马君实
汴京暮春,殿阁之中,百官方散。苏文通随王安石出宫,两人并肩行至御街。
王安石神色未曾舒展,沉吟良久,忽低声道:
「文通兄,你我谈论国是,皆为百姓安危。然此朝堂,众议分歧之烈,远胜他时。有人力主变法,有人执意守旧,两不相下。此中,最为坚执者,莫过于司马君实。」
他语气不带轻蔑,反而透出几分敬重。
「君实之心,专在民生;然其人守旧不移,断言新法将坏大宋基业。吾虽知其过于谨严,却也不敢轻视。」
苏文通听罢,心中暗合。历史之路,在他眼里波澜已然隐现。王安石的锐意,司马光的坚定,二人皆出于忧国之心,却注定如水火相激。
翌日,苏文通便行至司马光寓所。
这位著名的学者,长身玉立,神态清峻,书卷满案,卷帙盈室。闻苏文通至,他并无寒暄,开口便直入:
「王相公好立新法,谓可富国强兵。我却以为,制度之事,贵在审慎。若一旦大改,便如操舟逆流,未必能至彼岸,却极有覆舟之危。文通先生以为如何?」
他目光灼灼,语中自有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文通略一沉思,答道:
「君实公之虑,诚属至深。然天下如大树,岁久必须修枝剪叶,方能再生。若一味守旧,恐木心早腐。至于修剪过急,亦会折其根本。文与武,革与守,皆须平衡。」
司马光微微一愣,旋即凝眉。
「平衡?先生欲调和新旧?哎……朝堂之争,岂容人居中?不立场者,终为人所弃。」
苏文通迎上他的目光,却平静道:
「非不立场,乃立于天下苍生。政争虽烈,然公与王相,本无私怨。君实忧急变之乱,王相求富强之机,皆可见其志同归一处,只是路不同耳。」
司马光默然,久之才低声道:
「若真能如先生所言,天下或可无此大争。但人心如此,恐非片言可化。」
苏文通微笑,未再多言,只举目望向案上摊开的《资治通鉴》草稿。纸页在灯火下闪烁,彷佛时代的洪流正凝聚其中。
他心知,这一卷书,将与王安石的新法,并肩构成北宋最深的两极。
二人沿著书院小径而行,走到一处临水石亭。苏文通取出玉佩,低声吟诵古诗,光芒随诗句波动,如江水在石面上流淌。司马光凝视,眼中闪过赞赏与沉思:「苏兄之法,不止文字,而能化作景象、感化人心,果然不同凡响。」
苏文通轻点玉佩:「史书记载固然重要,但若能令人心通透,则文道方能活于世间。」
入亭坐定,案上摆放史册与经典,苏文通与司马光以史论事,谈及治国方略与历史正义。
苏文通轻吟道:「治国之道,史为鉴也;而人心未明,则国势易倾。」司马光颔首,感受到文字之外的洞察力,如江水深流,暗暗浸入心中。
日光渐斜,石亭映出长长的影子,苏文通提笔将观察记录于心,司马光偶尔抬眼,注视玉佩的光芒,心中暗想:若能将史学的精密与文道的深意结合,则国运、民生皆可长久。
临别时,司马光起身相送,目光深沉:「苏兄之智,真可为后世史学与文道添益。」
苏文通微微一笑,回望书院与水光相映的石亭,心中暗自记下:历代文人的英灵与智慧,皆可汇入文道之海,照亮未来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