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肆伍——江天问道

湘江两岸,初夏的夜风轻拂,满天星子倒映在水面。苏文通与刘禹锡、柳宗元三人,席地而坐,竹影婆娑,清谈渐深。

刘禹锡先开口,道:「我尝谪居二十余年,四处漂泊,宦途尽失。然每至一地,总愿与百姓同息共苦。江南、朗州、连州,我所见,皆是百姓辛劳却难得温饱。文若不能为他们作声,又有何用?」

说罢,他取纸笔,挥毫写下一句:「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字迹苍劲,带着压抑不住的孤愤。

柳宗元冷冷一笑,道:「梦得之言,不过伤怀。若止于此,不过文人自悲。文之大者,当如刀剑,直击世弊。我在永州所写,不独山水,更借禽兽之喻,言世道之失。若后人真能读懂,或能知吾辈心。」

苏文通沉吟,答道:「梦得之文,为百姓留存一份悲悯;子厚之文,为世道立一份警策。若合二者,则为大成。」

刘禹锡哈哈一笑,道:「苏兄欲为我二人和解?」

柳宗元却正色道:「非和解,而是取长补短。你我皆因永贞之事被谪。此局若仅靠情怀,终为空谈;若仅靠锋芒,终难成事。惟文心兼备,方可流传百世。」

苏文通拍掌道:「正是如此。文之一道,既要入世济民,亦要立世为骨。倘若少了任一面,皆不足以支撑这大唐衰落之时的风骨。」

三人对视一笑,竟有心意相契之感。

夜深,江风更烈。刘禹锡忽道:「文通兄,我观你身上,有一股不似寻常的沉静与坚定。你既不恋仕途,却能言文武之要,似乎心中另有长远打算。」

苏文通微微一怔,随即淡然一笑,道:「我只愿行我之道,遇有可言者,则谈之;遇有可助者,则助之。天下兴衰,非一人之力可定,但若我能留一语、一文,使后人少走弯路,便已足矣。」

柳宗元凝视他片刻,低声道:「若天下有十人似你,盛世或可再至。」

刘禹锡则朗声道:「君不见,江水滔滔,虽一滴微渺,终汇成江海?你我之文,亦是江中点滴。虽小,然终不息。」

三人遂举盏对月,长啸于江天之下。

翌日,柳宗元送苏文通至江口,语气忽转沉重:「苏兄,北方局势不靖,朝堂愈加倾斜。安史之乱虽平,然根本未治。你若有志,须备此后之患。」

苏文通目光一凝,只道:「我自会留心。」

江风浩荡,远方隐约传来战马之声,似为将来之乱种下伏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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