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清澜站在磨坊门口,看着谢沉舟满身是血地靠在门框上。他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你怎么..."她刚开口,就被谢沉舟打断。
"就知道你会在这儿。"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这么久了,一点都没变。"
沈清澜冲过去扶住他。他的手臂几乎断了,刀口深可见骨。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的冷汗,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柳如烟已经准备好针线。她示意沈清澜帮忙按住谢沉舟。
"忍着点。"她说。
谢沉舟只是点头。当针戳进伤口时,他的手掐进掌心,指节发白。沈清澜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突然想起姐姐临终前说过的话。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你以为可以依靠的人。"
现在她问自己:谢沉舟是敌人,还是可以依靠的人?
门外传来犬吠。谢沉舟立刻握住刀柄。
"我去看看。"沈清澜轻声说。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晨雾中,几个黑影正在靠近。
"来了。"她转身说。
柳如烟立刻吹灭油灯。黑暗中,她将匕首塞进沈清澜手里。
"保护好她。"她指指昏迷的少女。
谢沉舟想站起来,却摇晃了一下。沈清澜伸手扶住他,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
"你发烧了。"她说。
"不重要。"他喘着气,"听着,如果我拖累你..."
"别说这种话。"她打断他,"你救过我很多次。"
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沈清澜握紧匕首,心跳声大得震耳。
门突然被推开。一道黑影扑进来,却被谢沉舟一刀砍翻。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其他人都冲了进来。沈清澜挥动匕首,划过一个人的手臂。那人惨叫着后退。
柳如烟已经背着少女从后窗逃走。沈清澜正要跟上,却被一个壮汉抓住肩膀。她本能地转身,匕首刺进对方大腿。那人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更大。
谢沉舟扑过来,用断臂撞向那人下巴。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快走!"谢沉舟喊。
沈清澜终于挣脱,跳窗而出。她看见柳如烟在前面不远处,正抱着少女狂奔。追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天完全亮了。她靠着一棵树坐下,怀里是昏迷的妹妹,身边是昏迷的谢沉舟。
她看着他们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姐姐。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姐姐,那个把她送进将军府的姐姐。
真相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人夺走她在意的人。
远处传来鸟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清澜用衣角擦掉匕首上的血。谢沉舟的呼吸烫在她颈侧,像是要烧起来。
柳如烟掀开少女的衣襟:"伤口化脓了。"
"老郎中家在北边三里地。"沈清澜把匕首藏进袖子,"我认得路。"
谢沉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他从靴底抠出块碎银,"买药时用这个。"
他的手掌冰凉潮湿。沈清澜看见他指节上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门外传来乌鸦叫。柳如烟立刻熄灭火折子。
"我去。"她低声说,"你守着他们。"
沈清澜摇头:"你背上还带着箭伤。"
两人对视片刻,柳如烟先移开目光。她解开外袍扔给沈清澜:
"换上这个。上面沾过狗血,追兵的猎犬闻不出来。"
沈清澜摸着粗麻布料上的腥气。想起姐姐出嫁那天,也是这样的粗布盖头。
她推开磨坊的门。晨露打湿了鞋面,像踩着一地的血。
镇口药铺亮着灯。掌柜的正在扫地,扫帚划拉声刺得人耳朵疼。
"抓两钱黄连。"沈清澜压低声音,"再要副退烧的方子。"
掌柜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抓药。架子上的药材泛着苦味,混着柜台上的陈年油垢。
铜钱放在柜台上叮当作响。沈清澜转身时撞到个包袱,掉出来半截红绳。
掌柜的突然按住她肩膀。枯瘦的手劲奇大。
"姑娘。"他凑近了说,"这药我给您添点东西。"
手指在黄连堆里划了道痕。沈清澜后背发凉。
她接过药包时,瞥见掌柜袖口露出的青色刺青——和昨晚追兵的一模一样。
她慢慢往后退。脚跟碰到门槛时,巷子尽头传来马蹄声。
药铺后窗炸开一道火光。掌柜的捂着眼睛惨叫。
沈清澜转身就跑。怀里的药包散开几片枯叶,混着灰烬往脸上扑。
马蹄声追了上来。她拐进小巷,却被堵在死胡同里。
黑衣人下马逼近。刀刃映出她发白的脸。
突然一声闷响。那人脑袋开花,倒下去时手里还攥着滴血的刀。
谢沉舟靠在墙角喘气。染血的铁尺还在冒热气。
"不是让你..."
沈清澜咬牙。
"放心不下。"他咳嗽两声,吐出带血的痰,"走。"
他们刚拐回磨坊,就看见柳如烟蹲在门口。她手里拎着半截断箭,箭尾还沾着血珠。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但没找到地方。"
沈清澜冲进屋里。少女还在昏迷,脸色比刚才更差。
她开始煎药。火苗舔着锅底,药香混着血腥味在鼻腔里搅。
谢沉舟突然按住她的手:"别睡。"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发亮:"太子府地窖里,我见过那个宫女的尸骨。"
沈清澜的手一抖。药勺碰在锅边发出脆响。
"她手上戴着和你一样的朱砂痣。"他继续说,"但不是胎记,是毒针留下的痕迹。"
窗外又飘来乌鸦叫。这次是真的。
\[未完待续\]沈清澜的指甲掐进掌心。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腾起一缕苦雾。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谢沉舟往墙角缩了缩。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眼底发黑的血丝。
柳如烟突然站起来。她握着断箭的手青筋暴起:"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门外传来窸窣响动。谢沉舟猛地将油灯踢翻。黑暗吞没了整个屋子,只剩药锅还在咕噜作响。
"噤声。"他说。
沈清澜听见自己的心跳。远处有铁器刮过砖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磨刀。
柳如烟把断箭抵在门缝边。箭尾血珠顺着木纹渗开,在地上画出一道暗红痕迹。
"说清楚。"她压低声音,"那个宫女和清澜有什么关系?"
谢沉舟咳了几声。血腥味混着药香涌进鼻腔:"三年前太子府大火,烧死十二口人。"他喘着气,"只有两个人活下来——太子妃和..."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射进门缝。火苗顺着窗帘往上窜,照亮他扭曲的脸。
沈清澜抓起药勺泼过去。滚烫的汤汁溅在偷袭者脸上,惨叫声响彻夜空。
更多脚步声围拢过来。柳如烟已经翻窗出去,像条黑鱼游进夜色。
"跟我来。"谢沉舟拽住沈清澜的手腕。
他们钻进后院柴房。腐烂的稻草堆里藏着个地窖,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外面传来破门声。火光映出七八个持刀黑影,为首那人耳后有道蜈蚣疤。
"女的要活的。"他说。
沈清澜屏住呼吸。谢沉舟的手按在她腰上,冷得像块冰。
地窖角落有块松动的砖。谢沉舟摸出半截铜牌,上面刻着飞龙纹。
"这是..."她刚开口就被捂住嘴。
铜牌贴着谢沉舟胸口,烫得发亮。他的心跳快得反常,像是要冲破肋骨。
屋顶的脚步声忽然停了。有人蹲下来嗅:"有股药味。"
沈清澜感觉谢沉舟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她盯着那块铜牌。
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在狭小空间弥漫:"等天亮就告诉你。"
瓦片突然被掀开。月光照进来时,沈清澜看清了谢沉舟手上的伤——不是刀疤,是镣铐留下的痕迹。
绳索垂了下来。谢沉舟却笑了:"正好。"
他抽出铁尺,借着月光劈断绳索。上面还缠着半截手指——新鲜的。
沈清澜的手指掐得更深了。药汤还在咕嘟作响,锅边沿的铜垢蹭在她虎口上,火光晃得人眼晕。
谢沉舟靠着墙角缩成一团,他的呼吸热得发烫,却冷得像冰碴子往她颈侧贴。他嘴唇裂开了,血丝从嘴角爬到下巴。那块飞龙纹铜牌被他攥在掌心,烫出一圈红印。
"三年前太子府大火,烧死十二口人。"他嗓音哑得像砂纸擦骨头,"只有两个人活下来——太子妃和..."
柳如烟突然站起来,断箭尖扎进木板缝里,发出吱嘎刺耳的声响。箭尾血珠顺着木纹渗开,在地上画出一道暗红痕迹。
"说清楚。"她压低声音,"那个宫女和清澜有什么关系?"
门外又传来窸窣响动。这次不是乌鸦叫,是靴底碾碎枯叶的声音。谢沉舟猛地将油灯踢翻,黑暗吞没了整个屋子,只剩药锅还在咕噜作响。
"噤声。"他说。
沈清澜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敲在耳膜上。远处有铁器刮过砖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磨刀。她慢慢摸到妹妹滚烫的额头,那孩子还在昏迷。
"说吧。"柳如烟的声音像淬了毒,"不说清楚,我立刻带她走。"
谢沉舟咳了几声。血腥味混着药香涌进鼻腔:"三年前太子府大火..."他喘着气,"烧死十二口人。只有两个人活下来——太子妃和..."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射进门缝。火苗顺着窗帘往上窜,照亮他扭曲的脸。沈清澜抓起药勺泼过去,滚烫的汤汁溅在偷袭者脸上,惨叫声响彻夜空。
更多脚步声围拢过来。柳如烟已经翻窗出去,像条黑鱼游进夜色。谢沉舟拽住沈清澜手腕:"跟我来。"
他们钻进后院柴房。腐烂的稻草堆里藏着个地窖,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外面传来破门声。火光映出七八个持刀黑影,为首那人耳后有道蜈蚣疤。
"女的要活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