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清澜站在将军府偏院的廊下，手里攥着一封信。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显然不是新写的。

她低头看着信上那几个字：“澜儿亲启”。

这是姐姐临终前留下的信。三年前，她被送入将军府时，这封信就被塞在她的嫁衣夹层里。那时她没敢看，也不敢问。如今再翻开，那些字迹仿佛有了重量，压得她心头发闷。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丫鬟小翠低声禀报。

沈清澜抬头，看见萧承泽正从门外走来。他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玉带，步履稳健，神色温和。可她知道，这副温润外表下藏着多少算计。

“沈姑娘。”萧承泽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看来你终于决定看它了。”

沈清澜没有否认，也没有将信藏起来。她只是轻轻一笑：“殿下怎么总是在我最不想见人的时候出现？”

萧承泽轻叹一声：“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沈清澜嗤笑一声，“殿下是担心我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吧？”

萧承泽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若想借此事反制宇文拓，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明白，他虽冷情，却未必无情。”

“无情还是有情，与我何干？”沈清澜语气淡然，“我不过是个替身，他连我的脸都不愿多看一眼。如今他要接另一个女人进府，我为何不能反手一击？”

萧承泽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能放下？”

沈清澜垂眸，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殿下觉得，我还能放得下吗？”

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翠慌忙跑进来，“不好了！将军回来了，正在前厅等您。”

沈清澜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显：“他回来做什么？”

“说是……要接一位柳姑娘入府。”

沈清澜瞳孔微缩，心中已有答案。她知道那个柳姑娘是谁——柳心筎。

她缓缓将信折好，放入袖中，然后抬脚往外走。

萧承泽跟在她身后，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澜脚步未停：“他要接她进府，我就成全他。”

……

前厅。

宇文拓一身戎装未卸，满身风尘，眉眼冷峻。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冷茶，动都没动。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沈清澜缓步走入，一身素衣，未施脂粉，却比三年前更加沉静从容。

“将军回来了。”她淡淡开口。

宇文拓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道：“我要接一个人进府。”

沈清澜点头：“我知道。”

宇文拓眉头皱了皱：“你知道？”

“是。”沈清澜走近几步，声音平静，“听说是柳心筎姑娘，江湖第一楼的楼主，对吧？”

宇文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如常：“你认识她？”

“不认识。”沈清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但她既然能让你亲自去请，想必是个重要人物。”

宇文拓沉默了一瞬，才道：“她是我此番回京后，唯一想接的人。”

沈清澜心里一颤，面上却依旧平静：“将军心意已决，妾身自然不敢阻拦。”

宇文拓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通报声：“柳姑娘到。”

沈清澜转头望去。

门口，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缓步而入。她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冷冽。

“阿筎见过将军。”她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宇文拓站起身，神色柔和了些：“你来了。”

柳心筎看了沈清澜一眼，微微颔首：“夫人安好。”

沈清澜回以一笑：“心筎姑娘不必客气。”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宇文拓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口道：“阿筎此次来府，是为暂住。她近日在查一件要事，需我相助。”

沈清澜点头：“既如此，我自当安排妥当。”

柳心筎却道：“不必劳烦夫人，我自有安排。”

沈清澜笑了笑：“那最好。”

她转身欲走，却被宇文拓叫住：“清澜。”

沈清澜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几日府里会有些变动，你多加小心。”宇文拓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清澜轻轻点头，走了出去。

厅内，只剩宇文拓与柳心筎。

“她……还好吗？”柳心筎突然开口。

宇文拓沉默良久，才道：“她瘦了。”

柳心筎低声道：“她本就不该受这些苦。”

……

沈清澜回到自己的院子，推门而入，屋内一片寂静。

她走到案前，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小姐。”小翠轻声唤她，“要不要歇会儿？”

沈清澜摇头：“把柳心筎的事，再查一遍。”

小翠迟疑：“小姐已经知道了……”

“我只知道表面。”沈清澜声音低沉，“我要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小翠点头：“是。”

沈清澜望着窗外，天色渐暗，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