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
牧䪩走出那间卧室,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那些争吵的话语像是魔咒,缠得她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飘来,若有似无,却像一根救命稻草,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她循着声音,鬼使神差地往前走,绕过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
清晨的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几声清脆的鸟鸣,夹杂着竹叶的清香,让牧䪩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
竹林深处,一个雪白长衫的少年正襟危坐,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
他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一头长发用一柄小小的玉梳在脑后束起,柔顺地垂下。
琴声行云流水,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牧䪩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竹影下,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清雅。
琴声戛然而止。
少年缓缓抬起头,视线与她相撞。
只一瞬,他脸上淡漠的神情就凝固了,随即一抹毫不掩饰的恨意与不屑闪过,他猛地错开了视线,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肮脏。
还未离开琴弦的手,再次抚了上去。
下一刻,他五指猛然收紧,抓住琴弦狠狠一拧!
“铮——!”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划破了竹林的宁静。
崩断的琴弦带起一串鲜红的血珠,溅在琴身上。
少年却对指尖的伤口毫无所觉,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笔挺的背影,带着刺骨的寒意,将这片竹林最后的暖意也一并带走。
牧䪩一个人杵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
平白毁了一把好琴,只因为看到了她?
所以,这少年讨厌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牧䪩浑身僵硬。
那少年眼里的恨,是真的。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到底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少年崩断琴弦的刺耳声响,牧䪩浑浑噩噩地在院子里乱走。
就在这时,一阵破风声从不远处的院落传来,一下又一下,凌厉又干脆。
鬼使神差地,她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刚一脚踏进垂花门,一道银光就猛地在眼前炸开!
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牧䪩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呼吸一窒,缓缓低下头。
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正稳稳地抵在她的喉咙上,再进一分,就能要了她的命。
牧䪩的视线顺着剑身往上,落在了握剑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长发高高束起,本该是一张憨厚爽朗的面孔,此刻却写满了乖张与不屑。
他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居然醒了。”
语气里满是毫不遮掩的失望和嫌恶。
又是一个恨她入骨的人!
牧䪩额角渗出冷汗,心却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少年见她这副模样,眼中的得意更甚,下巴微扬。
“以后看见我,绕道走,别来招惹我。”
平白无故被人用剑指着喉咙,牧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