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到万家+底线:寒门贵女12
起床,洗漱,早读。
升旗,讲话,跑操。
无尽的刷题刷题刷题,连轴转地上课上课上课。
云焕的笔记本没停过,有数学王琦敏老师为代表的讲的认真负责的课就尊师重道地听课,遇到钱铭等人的混子老油条上的水课,她就在讲台上的人侃大山吹牛皮的时候闷头写自己的。
她几辈子都是理工出身,还算得上是曾经做高科技的尖端技术人员,如今做起理科准高三生,自然不为成绩苦恼。
只是不同小世界兼不同年代,教材还是有些不同,要熟悉且校准自己的解题思路和标准答案的区别,还有就是要把内容都吃透了,再从高中学生能简单理解且搭建框架的角度,给秀玉补课讲题。
……
又一次到了食堂饭点,秀玉照旧让云焕占座,自己去打饭,如今她们不需要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了。
只是拿着饭盘回来的秀玉神色有点蔫蔫的。
“怎么了?”
秀玉摇摇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先吃饭吧。”
心思细腻敏感的孩子是这样的,且恰巧就在青春期十几岁的年纪,哪怕是对姐妹也有感觉不好说或不好意思讲的。
但云焕不是笨蛋,相反,她也是超绝敏感肌的聪明人,从餐盘上就得出了结论。
今天她们姐俩吃得不错,两个人四个菜,红烧小排,黄瓜鸡丁,辣椒炒豆干,还有一样时蔬。
可和之前的菜量区别就很大了,如果说之前的菜量是被可怜她们的人特意照顾了,有1.3倍,那现在就是被特意手抖了,每道菜都很均匀的只有隔壁桌正常菜量的0.7-0.8。
且在肉菜上体现得尤为明显,红烧小排都是骨头,黄瓜鸡丁只见黄瓜难见鸡丁。
能明目张胆这样,恐怕打菜的人也给了难看的脸色。
不难理解,有些人就是这样的。
当你过得不如意的时候,他们会有泛滥的同情心和善良,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随手帮你一下,收获感激的眼神。
但当你表现出生活上的改善或者进步,他们第一反应不是为你高兴,而是猜忌和质疑,不由自主地就得了红眼病。
类似于,一直仰望我等着我“接济”的人天然就该一辈子比我差,怎么能往上走?
不可否认曾经的善良,但现在的狭隘善妒也是真的。
云焕挑了一块骨头没那么多的肉夹给秀玉:“吃,先吃饱,往后咱们不来食堂了,出去吃。”
县里的中学一向是结课早寒暑假长,眼看着就到期末了,这时候也没什么不放暑假高二丝滑连接高三冲刺的安排,毕竟县中老师的工资就摆在那,没有绩效自然没有积极性。
打电话给万家庄已经过去很长时间,王友德林桂枝依旧装死,一点消息和半毛钱都没有,很在云焕的意料之内,故而云焕打算暑假带秀玉去省城看看机会。
但在这之前,去外面小饭馆吃点东西的钱还是有的,不至于为了省一口饭钱让妹妹受白眼。
“嗯。”秀玉有点哽咽,想起刚才食堂打菜打饭夫妻俩一个翻白眼一个讽刺问哪来的钱的尖酸,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伤心动气。
……
并不如何愉快的中午过去,下午几科随堂考试完,晚自习被通知全班跟着年级做大扫除。
没法子,学校穷,有限的清洁人力用在操场、草皮、教师办公室等地,学生教室和公共楼道就只能靠学生们自己动手了。
班主任钱铭挺着个大肚子,很冠冕堂皇地吆喝“班里男生发扬精神,多让让女同学啊”。
然而他也就是吆喝一下,该分配任务的时候反倒是男生多在扫地擦黑板或者擦楼道的墙砖,女生拖地甚至搬废旧桌子椅子。
搬不动?
那也行啊,有办法,两个女生抬着走嘛。
钱铭对于自己的“调度”“统揽大局”是非常满意的,结果很快就滑铁卢。
“你说啥?”他把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我不干,拖地的活我不干。”
“什么意思?!”钱铭出离愤怒。
“意思就是干不了,拧不动拖把,也甩不起来拖布,晚上冷,我接触凉水也很容易感冒发烧。”云焕神色淡淡。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免手洗的平板拖把或者甩干桶,学校那几根碎布条捆的拖把死沉死沉的,还要学生不戴手套上手拧干,算是脏活累活排前列的了。
这几周每逢周末她都多少进点杂七杂八的东西来学校圈子卖,卸货和吆喝主要是秀玉在做,饶是如此,她这纸糊的身体还咳嗽了几天。
钱铭让她拖的还是楼道,大晚上的穿堂风一吹,再湿个衣袖,直接做完扫除去诊所挂水好了。
钱铭嘬着牙花子,试图狡辩:“所以我不是把你和你妹妹分到一起吗?你做不来,她帮你多干点就是了。”
云焕差点笑出声来,如果钱铭真的一心公平就算了,但哪怕是讲究公平也是指相对公平,实质上要考虑照顾老弱病残,可钱铭呢?
班里包括郭洋在内的成绩优异的男学生,以及家境富裕的万传美等人,可都闲着呢。
郭洋还知道装个样子,拿本书在边上站着仿佛在背单词,女同学扫过他的位置时,还极温和地挂了笑脸说谢谢,万传美则是演都不演了,屁股粘在椅子上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