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到万家+底线:寒门贵女11
干卖洗衣粉在这个陪读圈子肯定是卖得出去的,但是售货速度就不保证了,于是云焕搞了点噱头。
“兜洗衣粉啦,一塑料袋四块钱!一兜带走!能带走多少都只要四块!”
这说得新鲜,于是不一会儿还真就不少人围上来了。
有瞧热闹的一看,哦,这俩小姑娘给发塑料袋,就是小超市购物的时候放在收银台那种中等大小的袋子,配合小铲子,从超大装的洗衣粉里边往自己的小塑料袋铲,铲多少算多少。
手脚麻利的大姨大妈已经付了钱上手了,她们看了洗衣粉的质量不错,又自信于自己手的灵巧,故而一个个都觉得这是占了便宜的。
有看出来门道的算了下,不由莞尔。
现在超市卖的小包装洗衣粉多少钱?也是四五块钱,那还是牌子的。这俩姑娘卖的洗衣粉呢?一看就是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
虽说洗衣粉这东西现在已经技术很成熟了,洗个衣服嘛,质量上大差不差的,都能洗干净。
但一来不是牌子货而是本地化工厂生产的,二来是批发一次性买得很多,所以这姑娘的进价肯定比牌子货便宜不少。
而且用来兜洗衣粉的塑料袋是固定大小和牢固程度的,大姨大妈再能装得冒尖尖,也最多是带走容积一点五倍的洗衣粉,风险可控。
所以说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啊。
不过自己动手,买个洗衣粉上了“自助”形式,加上那么多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确实热闹好玩。
于是这位看清了门道的清醒人,自己也爽快掏了四块钱,从那辆看起来不怎么鲜亮的自行车边上排队,等着上一个买家用完铲子给她。
……
云焕和秀玉态度好又手脚麻利,无论腼腆的学生老师,还是问东问西的陪读家长,都一样笑脸迎人客客气气地卖货。
到半下午的时候,所有洗衣粉就已经销售一空了。
秀玉一边蹬着自行车爬坡,一边催促云焕算一算这一下午赚了多少:“姐姐姐,数一下数一下啊。”
云焕拽住秀玉的校服后摆,本来她是打算她来蹬车让秀玉坐后面的,毕竟她个子比较高。
虽然世界给她捏身体的时候设定是病秧子,但是身高却在167公分左右,放在零几年的南方小城,着实不算矮了,甚至可以说在班级女生里面的最高梯度,而秀玉大概在162-163公分。
不过云焕觉得她们姐妹俩的理想成长高度不止这些,生长期的尾巴,最后再好好补一下以前亏损的营养,说不定还能多长高一些。
所谓的女孩子不能太高不能太壮,不然不好如何如何,对于云焕而言完全就是笑话。
说这种陈腐论调的人,要么就是没有呼吸过高处空气也没有拥有过肌肉和力量的封建遗毒,要么就是不怀好意见不得其他人尤其是女性掌握一星半点主动权的坏种。
云焕搂着秀玉的腰,这姑娘太瘦了,蹬车用力的时候,顺着她的脊背能摸到一节一节的骨头。
她轻轻拍了下因为赚到钱浑身都是快乐的秀玉:“好好骑车,在路上呢,不方便。”
“哦~”秀玉后知后觉,飞车抢劫这种事情在小城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王庆志放寒暑假回家的时候,也和爹妈说过省会有混混偷抢的一些八卦。
大马路上数钱,这是在赌混混能不能看上她们手里厚厚的毛票啊。
……
批发市场是不近,但是姐妹俩说说笑笑兼背背语文英语和各种公式,到目的地的时间也并不觉得漫长。
云焕是方向感很好的人,让秀玉推着自行车,两人七拐八拐的穿行,很快找到了好心给云焕打白条提货的杂货店老板,一块在她店里的还有那个盘着二手自行车市场的姑娘,瘦瘦小小的,头发又多又密,染了个非常亮眼的金黄。
老板爽利接了货款,有些惊叹:“你们清货的速度倒是快得很。”
倒是倒卖自行车的姑娘直接些,大大咧咧地问:“这是上哪卖这么好的?”
“就赚点饭钱,在我们学校附近临时一点点兜售的。陪读圈子嘛,人多,就是来回费时间和力气赚个辛苦费。”
自行车摊姑娘啊了一声:“那么费劲呢,你手艺不错,要不你每周上我这来两回,专门给我攒车修车吧,我按件给你算钱呢。”
云焕摇摇头礼貌拒绝:“不了,马上高三了,要不是实在捉襟见肘了,也不会周末出来。”
实际上拒绝的原因并非如此,而是哪里有那么多二手自行车呢?这个年代的治安环境和生活水平,自行车算是可以盗取的算是有价值的财物了。
世界上总有灰色地带。所以二手车老板的很多车是怎么来的,想一下大概就知道了,八成是从贼偷的小头头那里低价收的。
故而修自行车这回事,一回就得了,实在是没有代步工具也买不起自行车,所以通过给她修车,用废弃零件攒了一辆。
二手车老板被拒绝了,但神色并不见恼火。她听话听音,立刻知道云焕应该是明白里面的道道。
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和一帮认得兄弟姐妹都是从小没爹妈管的,不小偷小摸怎么养活自己?
就凭云焕没有鄙视什么或言辞激烈道貌岸然说啥,她就不会去跟这好学生吵吵。
云焕神色很坦然,一番应对。
杂货店老板看出这姐俩确实经济上极为不宽裕,估计是实在没办法了,急中生智四处找活计。万幸的是确实人聪明真的能当饭吃,又是修自行车又是卖洗衣粉的,好歹能叫自己不饿肚子。
她遂叹了一声:“闺女,熬吧,姐看你们都是脑瓜子机灵又肯吃苦的,学习上肯定也是下功夫了,熬出头就好了。”
云焕浅笑:“那借您吉言了,等我们考上了一定给您送喜糖吃。”
“那感情好,我且等着你俩的糖甜嘴。”
又闲谈几句,云焕手里的毛票没有焐热,就在杂货店及周边小店买了不少东西,贵一点的有内衣内裤袜子,便宜的零碎的有毛巾牙刷脸盆。
没办法,现有的什么都破什么都缺。
早期穿衣服,里面的贴身衣物比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还砢碜,离衣物纤维洗到破洞就一步之遥,完全变形而且薄如蝉翼。
她和秀玉都是穿小衣然后再套个同样破的工字背心,这么着来进一步遮挡遮掩,现在天气不热还好,那到了夏天的滋味可想而知。
西方影视对于贫穷的想象力还是太局限了,表现主角穷困潦倒的手法就是打开冰箱只剩十几个鸡蛋和一包吐司。
而她和秀玉的贫穷,不光是缺少茶叶牛奶卫生纸,更是再严重点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了。
挑挑拣拣了一大堆,杂货店老板拉着相熟的店铺老板,打了折上折,饶是如此,半天赚到的钱还是在秀玉肉疼的眼光中又流向了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