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何以笙箫默:不做血包
“那老太太谁啊?我看她在医院住了好久了,也没个人来看她。”一个推着女儿准备出院的胖阿姨好奇问另外一床的家属。
另外床的家属是个卷发大婶儿,她一边削苹果一边回话:“唉,是个得了癌症晚期的外地老太太,家里没人了,在医院住着,医生现在就给她开点安慰剂,能以后顺顺当当、不痛苦地走了就是好事了。”
胖阿姨有些唏嘘:“那也是可怜。”
卷发大婶儿咂咂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当她家里为什么没人了?之前他老伴儿就在这个医院抢救,十万块钱就能救一条命,老太太愣是没掏钱,生生把男人拖死了。还有她儿子,听说犯了罪进去的,警察都来医院送的材料呢。还有人说之前看到她在医院和儿媳妇打架,掐生掐死的。”
胖阿姨这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老太太有点难评啊:“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事情啊……”
“要么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呢,就是什么奇怪人什么奇葩事都有。”卷发大婶儿啃了口苹果,她老公不爱惜身体作的做了胃手术,现在不能吃东西,她就可着劲儿的在老公面前吃喝,“你不知道吧,她刚住院的时候请了护工的,护士也都很可怜她。但她愣是把护工挑刺走了,嫌人家收费贵干活不尽心。护士呢,也没啥对不起她的,她又跑到医院那边投诉护士不照顾她,啥证据都没有,就会哭哭啼啼,好像别人都对不起她似的。”
胖阿姨探头又仔细看了看刘美兰清汤寡水的脸:“看起来很平和很普通一个老太太啊,人不可貌相哦……”
刘美兰察觉到两人在偷看她,说不定是在说她的小话,阴毒地瞪了两人一眼。
卷发大婶儿胆子大,回了个白眼;胆子小的胖阿姨却被刘美兰那近乎能挤出毒汁的眼睛吓得一哆嗦。
她转动轮椅,打算赶紧带女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和两位异常挺拔的同志碰了个对脸。
这俩人虽然着便服,但是脸和手晒成小麦色,目光如炬,加上身板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果然,二人径直走向刚刚的话题中心:“刘美兰是吧?我们是警察,你涉嫌遗弃罪,我们要带你回去问话。”
刘美兰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又是复杂带一点狂喜的情绪:“她不是说不是我的女儿,不是樊胜美,不认我这个妈吗?遗弃罪!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遗弃了!她现在发达了,吃香的喝辣的,我得了癌症她也不管,你们怎么不抓她!”
“我们能来,当然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报案人刘晓莉声称确系你的女儿,她的档案也显示是被遗弃的,我们之后除了向你了解情况,还会继续传唤当年可能知情的人员问话,也会加急组织你和刘晓莉的亲子鉴定。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刘美兰听到陌生的名字,心里有些不妙。
等到在讯问室内被问话,并接触到刘晓莉的确切信息后,她又近乎癫狂:“我没有做biao子的女儿!我女儿是有钱人!”我没扔孩子,是她福薄!我没错!我没罪!”
警察不管她的发疯,按住她采了她的一管血:“报告很快出来。”
一周后,刘美兰被通知确实和刘晓莉有母女关系。
丈夫当年同班组的同事也指认,91年的秋冬,看到樊建国刘美兰是带着樊胜美上车去嘉兴的,回去孩子却没有身影。
加上其他邻居的佐证,还有刘晓莉的起诉,刘美兰涉嫌遗弃罪一案正式立案。
案件审理流程很快,刘美兰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因为她身患癌症的缘故,等待宣判的日子也没有被关在监所,而是让她保外就医,在医院。
刘美兰拿着判决书,不知所措。
虽然宣判了她这个老太太有罪,但也没有让她进监狱,她也没什么活头了,这是为了什么呢?
本来她还想着抓住那个刘晓莉,让她照顾自己,可她没怎么见到刘晓莉的面,也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
刘美兰像是快要枯萎的老树叶子,瑟瑟缩缩在小旅馆。
这么一通下来,她也没精力去挂牌卖房子了,身体更加虚弱,感觉大限将至的刘美兰也歇了卖房继续治疗的心,现在再砸钱进医院也无济于事,就是遭罪了。
眼睛半睁半阖间,刘美兰听到她那个粗制滥造的老人机响,声音一下子把她炸醒。
“刘美兰是吧?通知你一下,樊胜英被法律援助然后取保候审了,你来看守所接一下人。我们打他妻子的电话根本没人接,后来通了电话她也不愿意来。你在沪上的吧?”
“在!我在的!”刘美兰又有些高兴起来,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还能见到儿子,也算是一件好事。
迎着凛冽的风,刘美兰去接儿子樊胜英。
一碰面,看到消瘦憔悴的儿子,刘美兰忍不住哭泣起来。
“儿啊,你受苦了……那个天杀的小贱人啊……”刘美兰想上前摸摸儿子瘦到凹进去的蜡黄脸蛋,但却被樊胜英躲了过去。
“这么久了,这么久了……我在里面被人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找律师?我吃喝的都没有好的,家属可以给里面寄钱的,你怎么不给我寄钱?要不是法律援助,我就出不来了。”樊胜英的脸色阴沉沉的,看刘美兰的眼神也很不善,拳头攥紧,恨不得马上“邦邦”给母亲两拳。
刘美兰哆嗦了一下嘴唇,是她理亏,到底没说什么:“快走吧,先回去,回去妈和你说。”
……
于是等到刘美兰说,他媳妇带着孩子跑了,他以为的樊胜美也不是樊胜美,真的樊胜美把他妈告了,他妈得了癌症,还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现在家里只有两套房子值钱之后,樊胜英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蹦断。
他一把拎起刘美兰,在她肚子上擂了一拳,把人打得蜷缩起来:“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坐牢呢!我爸退休金高,你这么没用,怎么死的不是你!你快死了,怎么不帮我看住孩子还有我媳妇!还在医院花光了钱!你该死你该死!”
“咚——咣当!”
刘美兰被踹到柜子边上,脑袋磕到柜子的尖角,柜子上的烧水壶也承受不住外来的重力击打,砸下来,正好砸在刘美兰的头上。
多重夹击,刘美兰挣扎了几下,突然不动了。
樊胜英上头的血液冷静下来,发现已经不再动弹的刘美兰是睁着眼睛的。
他浑身哆嗦起来:不会吧,他没用力,不会是真的,他不想的……
旅馆老板听到巨大响动,拿着钥匙紧急开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失声尖叫,连滚带爬下去报警。
冰冷的手铐又拷在了樊胜英的手上,这次他没有任何办法狡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