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雪原】149

“你每一次失控的情绪，在她那台该死的‘精神显微镜’下，都会被放大成一次无可挽回的破绽。”

“记住我们的角色，我们是等待救援，濒临绝望的幸存者，不是一群竖起尖牙，准备撕咬的疯狗。”

“头儿……可是这种感觉……”

名叫李蝎的狙击手，喉结剧烈滚动，青筋毕露，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

“这是命令。”

“头儿”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那语调，像一块被冻到极致的钢铁，不带任何温度，直接砸断了李蝎所有后续的言语。

李蝎彻底沉默。

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用尽全力，强行将那股子被反复窥探的暴戾与杀意，重新压回胸腔深处。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情绪在他体内冲撞，发酵，像一团无法扑灭的鬼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

林念姬：“……目标精神防御层，出现瞬时应激性收缩。”

林念姬的声音，在团队频道内，如同一份最精准的临床报告，冷静，客观，抽离了所有个人情感。

她的声音因为极寒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电磁杂音，反而更添几分机械般的精准。

林念姬：“收缩幅度，百分之三点二。”

林念姬：“结论：对方的纪律性，正在被一种更强大的，名为‘羞辱’的情绪，缓慢侵蚀。”

林念姬：“但，他们的指挥官，精神状态是一片绝对零度的真空，这不正常。”

林念姬：“他在伪装。”

马嘉祺：“继续。”

马嘉祺的声音，像一记冰冷的锤音，为这次短暂的停滞，画上了休止符。

队列，重新启动。

他们像一群幽灵，再一次，将自己投身于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的咆哮。

又一个五十米。

每一步，都像是从身上活生生剥离下一层体温与体力。

刘耀文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将自己那早已被放大到极限的感官，强行压缩，聚焦于脚下。

他在“听”。

用耳蜗，用脚底的皮肤，用每一根因为寒冷而战栗的神经末梢，去聆听这片雪层之下，任何可能存在的，不和谐的震动。

金属的微弱共鸣。

高压气流的细微嘶鸣。

任何一个被精心伪装过的，地雷的“心跳”。

没有。

脚下这片雪原，死寂得像一片真正的坟场，除了他们自己踩踏积雪发出的声音，再无其他。

而另一端。

宋亚轩，正进行着一场同样无声，却更加凶险的战争。

他蜷缩在洞口的阴影里，那双跳动着幽蓝数据流的瞳孔，早已失去了焦距。他那颗天才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座被强行分割成上万个处理单元的，分布式服务器。

他没有去攻击那三座信号塔的防火墙。

那是自杀。

他选择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他将自己那份独有的，狂妄到足以蔑视一切规则的“科技共鸣”，分解成无数段破碎的，无害的，甚至带着逻辑错误的“背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