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缠绵-冬眠
雪下了整夜,晨起时窗棂外已白茫茫一片,连风都裹着寒气,刮在窗纸上闷闷的响。我窝在秦翡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黑尾软乎乎地缠在她腰侧,鳞片被暖意烘得发温,却还是提不起力气——蛇类入冬要眠,近来身子越发沉,连往日爱缠她的劲头都弱了些。
“醒了?”秦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轻轻抚过我后颈的鳞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我,“今日要不要再睡会儿?”她说话时气息拂过我发顶,混着枕边熏炉里的暖香,让我忍不住往她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进她颈间蹭了蹭。
“姐姐也睡。”我声音黏糊糊的,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只凭着本能往她温热的地方靠,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衣襟。秦翡低笑一声,伸手把我抱得更紧些,厚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寒气都透不进来:“好,陪阿锦一起睡。”
昏昏沉沉间,我似乎闻到了熟悉的草药香,还夹杂着点甜意。迷迷糊糊睁眼,只见秦翡正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唇边沾着点褐色药汁。“醒了就把药喝了。”她把碗递到我嘴边,指尖还带着碗沿的温度,“张医师说这个能帮你安稳过冬,我加了点蜜,不苦。”
我皱了皱鼻子,却还是乖乖张口——药汁滑过喉咙,果然带着点清甜,没有往日的苦涩。喝到最后一口,秦翡忽然低头,用唇拭去我唇角沾着的药渍,动作轻得像羽毛。我脸一热,刚想缠上她的腰,却被倦意涌得又闭上眼,只含糊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姐姐……”
“我在。”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化了的糖,伸手把空碗放到床头,又躺回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我搂进怀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睡吧,我守着你。”
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暖炉里的炭火还烧得旺,屋里暖融融的。秦翡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木梳,轻轻梳理我散在枕上的长发,动作慢得很,连梳齿划过发间都几乎没声音。
“姐姐没睡?”我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尾尖轻轻勾了勾她的袖口。秦翡低头看我,眼底盛着柔暖的光,伸手替我拂去额前的碎发:“睡了会儿,见你睡得沉,就起来给你梳梳头。”她把木梳放到一边,指尖轻轻抚过我锁骨处的鳞片,“饿不饿?灶上温着你爱吃的莲子羹。”
我摇了摇头,反而往她身边又靠了靠,黑尾缠上她的腰,牢牢圈住:“不要莲子羹,要姐姐抱着。”冬眠时身子总有些发懒,连动都不想动,只想黏在她身边,感受她身上的暖意。秦翡无奈地笑了笑,却还是顺着我,重新躺下把我搂紧:“真是个黏人的小家伙。”
暮色漫进屋里时,我又开始犯困,眼皮重得像挂了铅。秦翡察觉到我的倦意,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声音软得很:“睡吧,我在呢。”我蹭了蹭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的草药香,渐渐闭上眼,只在意识模糊前,听到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阿锦别怕,这个冬天,我一直陪着你。”
再次醒来,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秦翡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她还醒着,正低头看着我,指尖轻轻划过我尾尖的鳞片,动作温柔得很。见我睁眼,她弯了弯唇角:“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了摇头,伸手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怀里:“姐姐怎么不睡?”她低笑一声,吻了吻我的发顶:“怕你醒了见不到我,会慌。”我心里一暖,尾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小声说:“有姐姐在,我不慌。”
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月光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我靠在秦翡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冬眠也没那么难熬——只要有她守在身边,哪怕睡上整个冬天,也不怕。我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带着点困意:“姐姐,等春天来了,我们去看山下的桃花好不好?”
秦翡低头吻了吻我的唇角,指尖轻轻抚过我耳后的鳞片,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等春天来了,我们就去看桃花,还要去溪涧捉银鱼,去山顶看萤火虫……所有阿锦想做的事,我都陪你。”
我笑着闭上眼,尾尖把她的手指缠得更紧些。暖融融的屋里,她的怀抱温热,心跳平稳,连月光都带着暖意。原来所谓的安稳,就是寒冬里有她守着,冬眠时能靠在她怀里,还能和她约好春天的事——这样的暖,足够抵过整个冬天的寒,也足够撑到春暖花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