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缠绵-入冬
第一片雪落时,我正窝在秦翡怀里看医书。窗棂外的竹枝裹了层薄白,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簌簌的响,倒衬得屋里更暖。我指尖划过书页上“蛇类畏寒”的字句,悄悄把冰凉的脚往秦翡腿间又缩了缩,黑尾也缠得更紧,连她外袍上的暖意都要裹进鳞片里。
“又冷了?”秦翡低头看我,指尖抚过我耳后微凉的鳞片,随即把盖在膝上的厚毯往上拉了拉,将我整个人裹得只剩颗脑袋露在外头,“早说过入冬要多穿些,偏不听,现在倒成了黏人的小冰块。”她说话时气息拂过我发顶,混着炉上煨着的姜茶香气,暖得我鼻尖都泛了热。
我蹭了蹭她的掌心,小声反驳:“穿再多,也没有姐姐怀里暖。”说着,指尖轻轻勾了勾她衣襟下的玉佩——那是去年入冬时她给我求的,说能驱寒,此刻贴着她的皮肤,摸起来温温的。秦翡低笑一声,伸手把我抱得更高些,让我能更舒服地靠在她颈间:“就会贫嘴。”
正说着,炉上的姜茶沸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响。秦翡刚要起身去倒,我却赶紧缠住她的腰,尾尖勾住她的袖口:“我去!”说着便要从她怀里滑下来,却被她按住肩:“地上凉,你坐着,我来。”她起身时,还特意把厚毯裹在我身上,才转身往炉边去。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她穿了件墨色的厚棉袍,袖口绣着浅青的竹纹,走动时衣摆轻轻晃,连带着发间的玉簪都透着温雅。不多时,她端着两杯姜茶回来,先把冒着热气的杯子贴在我冰凉的脸颊上,暖得我忍不住蹭了蹭:“慢点喝,小心烫。”
姜茶入口是暖的,还带着点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连五脏六腑都暖了。我喝了小半杯,忽然想起什么,把杯子递到秦翡嘴边:“姐姐也喝,这个暖身子。”她低头喝了一口,指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还是阿锦心疼我。”
雪下得渐密,窗棂外的竹枝渐渐成了白色。我靠在秦翡怀里,黑尾缠着她的腰,两人共用一条厚毯,看医书里的插图。忽然,我指着一幅“蛇缠竹”的图笑出声:“姐姐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秦翡凑过来看了眼,眼底盛着笑:“像,不过它可没阿锦缠得紧。”
我脸一热,往她颈间蹭了蹭,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腕:“那是自然,我要缠姐姐一辈子呢。”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雀鸣,我探头去看,只见几只麻雀落在积了雪的竹枝上,蹦蹦跳跳的,倒添了几分生机。秦翡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忽然说:“要不要出去堆个雪人?”
我眼睛一亮,立刻从她怀里起来,却被冰凉的空气激得打了个寒颤。秦翡赶紧把我拉回来,重新裹好厚毯:“急什么,先把衣服穿厚些。”她找了件绣着云纹的厚棉袄给我穿上,又给我系好围巾,连指尖都套上了厚手套,才肯放我出门。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我拉着秦翡的手,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脚印,黑尾偶尔甩一下,还能扫开地上的雪。秦翡找了根树枝,陪我堆雪人——她滚雪身子,我捏雪脑袋,还从屋里拿了两颗红豆当眼睛,一根红绳当围巾。
雪人堆好时,我已经冻得指尖发红,秦翡赶紧把我的手揣进她怀里暖着:“都说了别玩太久,你偏不听。”我靠在她怀里,看着雪人,忽然觉得比医书里的插图还好看:“可是好玩嘛。”她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吻了吻我冻得发红的鼻尖:“下次再玩,可不能冻着了。”
回到屋里,秦翡又给我倒了杯姜茶。我窝在她怀里,喝着暖茶,看窗外的雪还在下,忽然觉得,冬天也没那么冷了——只要有姐姐在,有暖炉,有姜茶,还有她怀里的温度,连落雪都成了好看的景致。我蹭了蹭她的掌心,小声说:“姐姐,明年冬天,我们还要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秦翡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指尖轻轻抚过我锁骨处的鳞片,动作温柔得很:“好,年年冬天都陪阿锦堆雪人,还要陪阿锦看雪落,守暖炉。”
雪还在窗外簌簌落,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姜茶的甜香漫在空气里。我靠在秦翡怀里,黑尾缠着她的腰,听着她的心跳声,忽然明白,所谓的一辈子,就是每个冬天都能这样靠着她,喝暖茶,看落雪,听她说“年年都陪你”——这样的暖,比任何寒衣都更能抵过冬夜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