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调兵围京是想赢 我借魂坑杀才是真疯
昭灵观的灯火刚刚熄灭,京城的天,便被边关燃起的烽烟映成了血色。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一道催命符,撞开了皇城紧闭的宫门。
镇北铁骑统帅、太师李崇安,以“清君侧、肃逆党”为名,悍然反了!
他暗中调动了北境最精锐的三万边军,更引狼入室,勾结了素来臣服于大夏的北狄附庸两部,凑足九万铁骑,分三路奔袭而来。
前锋的马蹄,已踏在距京畿不足五十里的土地上!
消息传开,整座京城瞬间从沉睡中被惊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皇钟被撞响,急促的钟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文武百官连官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便被惊魂未定的小黄门催着涌向金銮殿。
而民间,流言蜚语早已压过了官府的禁令,如瘟疫般蔓延。
“听说了吗?太师爷要带兵进京,说是镇北王府的萧家要谋反!”“什么谋反,这叫兵谏!当今圣上宠信奸佞,太师爷是来拨乱反正的!”
一时间,人心惶惶,风雨欲来。
与外界的惊涛骇浪不同,镇北王府的地窖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萧尘一袭黑衣,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神情冷峻得如同万载玄冰。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沙盘上代表着敌军的三道红色箭头,最终停留在一条狭长的谷道上。
影月侍立一旁,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彻骨寒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走的,是当年父亲设伏,一战打退北狄主力,斩首三万的旧道。”萧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生死的漠然,“看来,他们连死法都替自己想好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双眼。
刹那间,识海之中风起云涌,无数未来的画面碎片疯狂涌现、交织、碰撞,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消耗300天命点,窥探未来一角……】
模糊的血色画面中,京城城门被轰然撞开,九万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入。
镇北王府的牌匾被长枪挑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忠心耿耿的家将韩破虏浑身浴血,战死在王府门前,尸身被马蹄践踏成泥。
而影月,他最信任的影子,抱着他冰冷的尸体,眼中含着决绝的笑意,纵身跃入了焚天的火海……
画面戛然而止。
萧尘猛然睁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一丝温情,只剩下凝如实质的冰刃。
他知道了,这一次,若再藏锋,便是万劫不复的覆灭。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唯一生存选项已激活。】
冰冷的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
【召唤英灵·白起(完整虚影)】
【效果:可持续作战一日,影响范围十里。】
【消耗:1500天命点。】
看着那瞬间就要清空自己所有积蓄的数字,萧尘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地窖中所有的温度。
他在心中默念:“不是我不仁……是这世道,先动了刀。”
【确认消耗1500天命点,召唤开始!】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辛苦积攒的所有天命点瞬间归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滔天煞气自他识海深处轰然炸开,那股煞气之恐怖,足以让神佛退避,鬼神惊泣!
但还未等它扩散,系统之力便强行将其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血色符印,深深烙印进了他的心脉之中。
次日凌晨,天色昏黄,风沙蔽日。
京郊五十里外的荒原上,九万大军的旌旗遮蔽了天光,沉重的铁蹄踏碎了沾着晨露的草叶。
肃杀之气冲霄而起,连天边的云层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铁灰色。
“传我将令!”先锋将领骑在马上,脸上挂着狰狞的狞笑,高声下令,“破城之后,直扑镇北王府,萧氏一门,鸡犬不留!”
“吼!”数万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大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地底苏醒。
天空之上,阴云翻涌如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而来,将方圆十里的天地彻底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紧接着,浓得化不开的灰色大雾平地而起,瞬间吞噬了整片荒原。
能见度,不足三尺!
“怎么回事?!”“起雾了?这鬼天气!”
大军阵中一片骚动。
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如闷雷的战鼓声,从浓雾深处悠悠传来。
那鼓声仿佛不是敲在战鼓上,而是直接擂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每一次震动,都让士兵们气血翻涌,几欲作呕。
鼓声之中,还夹杂着万千冤魂撕心裂肺的哀嚎,如泣如诉,钻心刺骨。
恐惧,开始蔓延。
在无数双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自浓雾中缓步而出。
那是一个身披玄甲、手持断戈的巨人。
他白发如雪,随意披散,一双眼眸却是比地狱血池还要深沉的赤红。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无数森森白骨自动堆积成山,仿佛他走过的路,便是死亡铺就的国度。
杀神,白起!虚影降临!
他没有说一个字,仅仅是存在,那股横压千古的无边杀意便让九万铁骑的战马齐齐发出悲鸣,四肢发软地跪伏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无数士卒更是心神崩溃,当场呕吐昏厥,苦心维持的军阵瞬间土崩瓦解。
白起缓缓抬起了那只没有持戈的手,对着前方混乱的军阵,轻轻一指。
就是这一指。
霎时间,干裂的大地裂开无数缝隙,一只只枯瘦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精准地抓住前排数千名骑兵的脚踝,在一片绝望的惨叫声中,将他们硬生生拖入了无尽的黑暗地底!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可那黄沙在半空中却诡异地凝聚成了无数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地掠过人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一道道血泉喷涌而出,断肢残骸如下雨般坠落。
更有无数半透明的阴兵幻影在阵中穿梭,他们的身形飘忽不定,专门寻找那些身披重甲的将校。
寒光一闪,一颗大好头颅便已离体。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神魔的屠戮。
仅仅三炷香的时间。
当浓雾开始消散时,前来叫阵的三万先锋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十丈,由三万具尸骸堆积而成的京观!
那京观之上,怨气冲天,鬼火飘荡。
一座临时立起的石碑上,用淋漓的鲜血书写着一行狂傲霸道的大字:
“犯我萧氏者,皆为此骸!”
剩余的六万大军早已肝胆俱裂,在主将的嘶吼下掉头溃逃。
混乱之中,副将秦烈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趁着主将背对自己,猛然拔刀,一刀枭首!
“弟兄们!”他高举着血淋淋的头颅,对亲兵们大吼,“当年老王爷于我有活命之恩,今日,是还债的时候了!随我投奔镇北王府!”
说罢,他高举降旗,带着数千亲兵,毅然决然地奔向京城方向。
黄昏时分,血腥的战场寂静如墓。
一个身背破旧经囊的小沙弥慧觉恰巧路过此地,当他看到那座耸入云霄的京观,以及其上飘荡的无数幽魂时,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状若癫狂地高声诵念起来:
“杀劫起,黑手现,血河倒灌九重天……阿弥陀佛……血河……倒灌九重天……”
话音未落,他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太师府中,李崇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梦到自己就身处在那座京观之下,被无数枯骨手臂死死抓住,拖向万丈深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还未等他从噩梦的余悸中回过神来,一封加急奏报便被心腹呈到了案头。
他颤抖着手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九万大军,全军覆没。”
李崇安只觉天旋地转,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摇曳的烛火,映出他那张因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而彻底扭曲的面容。
这一夜,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倾尽所有想要铲除的,根本不是一个没落的王族。
而是一尊……正在从沉睡中,缓缓苏醒的魔神。